陆星何似乎终于清醒了一点,想起了那桩“命案”,语气顿时心虚起来:“啊……那、那件事啊……淮景哥,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就是看那鱼好像有点无聊,想给它玩点新玩具……谁知道它那么兴奋,就、就撞晕了……后来它不是又醒了吗,我就想多放几个球给它选……”
“选个屁!”淮景打断他,痛心疾首,“它那是选吗?它那是被你们陆家的‘新奇玩具’给吓的!撞晕了醒过来,一看,好家伙,更多会变色的球!直接吓到二次撞缸,英勇殉职!陆星何,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跟你哥一样,对折腾我们家的人和东西有什么特殊爱好?!你哥折腾我弟,你折腾我对象的鱼?!你们陆家是不是祖传的缺德?!”
陆星何被骂得狗血淋头,在电话那头都快哭了:“淮景哥!冤枉啊!我真没有!我对时教授的鱼是发自内心的喜爱!我就是……就是方式可能有点激进……我哥?我哥怎么了?他折腾淮安哥了?”
他不提还好,一提,淮景更是找到了新的爆发点。
“你还有脸问!你哥!陆野!他打我弟弟!打我弟弟屁股!用手打的!啪啪响!”淮景气得声音都在抖,“我养了二十年的弟弟,我自己都没舍得弹一下脑瓜崩!他倒好,上手就打!你们陆家的男人是不是都有暴力倾向?啊?大的打老婆,小的杀宠物鱼?绝配啊你们!”
陆星何听得目瞪口呆,差点咬到自己舌头:“不、不可能吧?我哥?打淮安哥屁股?淮景哥你是不是看错了?我哥对淮安哥那可是捧手里怕摔了含嘴里怕化了,怎么可能舍得打?还打屁股?这听起来像是我哥会干的事吗?”
“怎么不像!”淮景冷笑,“知人知面不知心!我以前也以为他是个正经人,结果呢?拐我弟弟的时候那叫一个心黑手狠,现在到手了,原型毕露了!我告诉你陆星何,这事没完!你哥那边,我已经让他写三万字的保证书了!你这边,你也别想跑!”
“我……我怎么了?”陆星何声音发虚。
“你怎么了?你谋杀了时教授心爱的斗鱼小珍珠!那是普通的鱼吗?那是时教授的精神寄托!你知道时教授多伤心吗?茶饭不思,以泪洗面!”淮景夸大其词,毫不心虚,“我告诉你,现在时教授很生气,后果很严重!他已经决定,下学期你的法律史、国际法、还有那个什么……法律文书写作,全部重点关照!课堂提问翻倍!作业加量!小组报告让你当主力!你要是敢挂科,就等着延毕吧!”
陆星何惨叫一声:“不要啊淮景哥!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给时教授赔鱼!赔十条!不,二十条!最贵的!会跳舞的我都给他找来!您帮我跟时教授求求情!法律史杀我啊!”
“求情?门都没有!”淮景冷酷无情,“这是你应得的教训!还有,我警告你陆星何,你哥要是再敢碰我弟弟一根头发,我连你一起收拾!你们兄弟俩,一个都跑不了!”
“不是,淮景哥,我哥犯的错,关我什么事啊……”陆星何试图讲道理。
“父债子偿,兄债弟还!没听过吗?”淮景蛮横地打断,“你们姓陆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你哥打了我弟,我就找你算账!这叫连坐!懂吗?”
陆星何:“……”这都什么封建大家长逻辑!
但他不敢反驳,只能自认倒霉,哭丧着脸:“懂了懂了……淮景哥,您消消气,我这就去给我哥打电话,我骂他!我谴责他!让他深刻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保证书必须写!必须深刻!”
“这还差不多。”淮景冷哼一声,“告诉你哥,保证书必须手写,态度要诚恳,认识要深刻,否则,我亲自上门,跟他‘好好聊聊’!”
“是是是!一定转达!”陆星何忙不迭答应。
挂了电话,淮景站在阳台上,对着夜空舒了口气,感觉胸口的闷气散了不少。
嗯,骂了陆星何一顿,果然舒坦多了。
果然,快乐就是要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
尤其这个“别人”姓陆。
他整理了一下表情,推开阳台门,走回客厅,又恢复了那副“心疼弟弟的可靠兄长”模样。
“安宝宝,等着,你哥我帮你出气了。”淮景拍拍胸脯,“陆星何那小子,我已经骂过了,他保证会去谴责他哥。你放心吧,有哥在,陆野他翻不了天!”
时添和也在一旁点头:“对,安宝宝,咱们有靠山!”
淮安看着哥哥一脸“大仇得报”的舒爽,和嫂嫂同仇敌忾的样子,眨眨眼,小声问:“哥哥,你骂星何啦?”
“骂了!”淮景理直气壮,“子不教,父之过,弟不乖,哥之错!骂他应该的!”
淮安:“……”好像哪里不太对,但哥哥看起来好解气的样子。
他低下头,继续盯着手机,等陆野的保证书。
心里却有点小小地同情了一下远在海外、无辜挨骂的陆星何。
嗯,就一下下。
毕竟,老公的保证书,更重要。
而此时,大洋彼岸。
陆星何握着被挂断的电话,站在宿舍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夜空,欲哭无泪。
他做错了什么?
不就是好心(?)想给鱼玩个玩具吗?
鱼自己心理素质差,能怪他吗?
他哥打老婆……关他什么事啊!
为什么他要承受这无妄之灾?!还要被威胁挂科延毕!
陆星何悲愤地抓了抓头发,然后拿出手机,找到他哥的微信,开始疯狂输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