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了?”
宋姝看着他,心里觉得毛毛的,还是点了点头。
下一瞬,他屈起的指节便落在宋姝的眉心,弹了一下,不轻不重的。
她瞬间皱起眉,“啊。。。。。。”
“白跪了一时辰。”
他收回手,顺手把宋姝脖子前的被子再扯高了些,仔细掖好,“错在遇到事情不知道告诉孤,自己一拍脑门便冲出去了。”
“孤知道你的顾虑,知道你怕影响到旁人,可你也不能这样以身犯险。”
说到这,他重新看回宋姝。
“你为什么不第一时间过来和我说?”
“。。。。。。”宋姝有些为难。
陆瑄承等不到她的理由,便继续抛出问题,“宋姝,我们不是夫妻吗?”
这句话出来,宛如巨石落地,引得心间高墙震荡。
是,他们是夫妻。
陆瑄承甚至比自己更愿意承认她是他的妻。
自从他醒来,尤其是他成为太子以后,宋姝时不时就会想起他们成婚的经过。
那样草率,那样不可思议。
或许连陛下都是死马当活马医。
虽说婚姻是父母媒妁之言,他难以违抗自己父皇的命令。
可以他当时的家世,也定能从许多良家女子中选一选的。
她低声说:“是夫妻。”
“既是夫妻,你应该更信任我一些的。”陆瑄承紧接着说出这一句,随即伸手轻轻顺了顺她的额发,“下不为例。”
宋姝点点头,小声重复道:“下不为例。”
。。。
窗外大雪纷飞,地上积着厚厚的雪,寒风萧瑟,连枝灯上烛火闪动。
当初陆瑄承病重在床,宋姝寸步不离。如今她只是染了风寒,陆瑄承根本没想过和她分开睡。
听临月说她午膳没怎么吃,夜里用饭时,陆瑄承特意坐在旁边,看着她小口小口将整碗粥喝完才放心。
只是,她的身子骨还是扛不住。到半夜时,不仅发高热,还止不住地想咳嗽。
顾及身侧有人,她极力压着咳嗽的冲动。耳朵和脸颊都憋得红红的,呼吸变得沉重而不自知。
直到身旁的人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温热的手掌隔着薄薄的衣料,碰到她后背的皮肤。
宋姝止不住颤了颤,刚想说话,就听到他有些低哑的声音温和道:“咳出来。”
她接连咳了好一阵,身后的轻拍才停下。转身时,陆瑄承已经下床接过宫女送进来的温茶,拿到她跟前。
陆瑄承站在床边看着她,脸上的倦意难掩,重新上床后,看宋姝又背过身。凝着她轻轻颤动的背影许久,他开口说:“想咳就咳出来,不要忍着。”
说完,陆瑄承闭上眼。
耳边的呼吸声比平常重了不少,她不时低咳两声,他知她还是在忍。
-
雪连着下了七日,上京已经许久没有下过这么久的雪。
大小街道里每日都有人扫雪,白花花的路面常有人打滑摔得痛嚎。
陆瑄承每日公务繁忙,除却从前遗留下的问题,还在暗自调查先前曹栩墨提到的那件事。
父皇如今日理万机,他暂时还没将此事上报,打算有确切证据后再禀报。
而陆瑄承派去守城门的眼线说,当日他们从赌坊离开不过半柱香时间,陈辜便悄悄派了几人离开上京。
陆瑄承的人一路追踪,尽管十分小心谨慎,还是不慎在玉州边界跟丢了。
“传信让他们快马加鞭到北境周围的城镇,尤其乡绅官员府中,近日进出人员都需格外留意。”
“是!”陆瑄承说话的功夫,临风已经把信件写好,绑在信鸽腿上送了出去。
“曹栩墨状态如何?”
“经太医全力医治,现在已经几乎痊愈。每天饭吃两碗,还总是管狱卒讨酒喝,像上辈子没吃饱饭一样。。。。。。”
陆瑄承沉默了一会儿,指尖轻轻磨着一只玉手持,轻喃:“他的命很重要。”
“属下们知道的,都跟供佛般养着他。”临风有些无奈地回答。
过了会儿,他听见廊里传来声音。宋姝从厨房端来一碗汤药,叩门后走进来。
临风上前接过有点烫手的碗,放到书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