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时岁稔长身玉立站在骄阳之下,凤眸藏在眉骨笼罩的阴影处,看不清她眼中神色。
江屿见自己招式被化解,震惊之际,扬声质问:“你又是何人?”
“本座忙于修炼,数年不曾面世,不曾想这宗门中日新月异,新来的已然不认得本座了。”时岁稔淡淡道。
“看不出你还是个长老。”江屿震声笑道,神色却极为不屑,“想以修为压住本公子?我告诉你,我亲叔父乃是当今剑阁之首,人称济明仙君的江行舟!”
“你徒弟伤了我,不赔个不是便想走?当我江家是好欺负的么!”
好吵,时岁稔叹了口气,她上前一步:“我徒儿伤了你何处?”
江屿见她好似服软,了然般嗤笑一声,懒懒转过身去,指着膝窝笑道:“这儿,叫她亲自给本公子道歉,若是再能替本公子揉两下,本公子便既往不……”
他话说一半便卡在了喉咙里,而后转为声痛苦的惨叫,整个人狼狈跪下,捂着刺痛的膝盖大汗淋漓。
“你这……歹人,你对本公子做了什么!”他哑声大叫,髌骨如同被人生生撬开般,疼得眼前一黑。
“没做什么,替你那叔父教训一下不可一世的后辈。”时岁稔居高临下扫他一眼,而后转身离开。
顾遥星则一眼都没有看江屿,只紧紧抱着木盆,跟在时岁稔身后,若即若离。
“给我回来!”江屿还跪在地上大喊。
山坡之上早无人影,只剩一地青草,静默地面向天空。
雪白衣摆扫过草叶,停在江屿身侧,方才同他说话的少女欠身上前搀扶,却被恼羞成怒的江屿狠狠甩开,踉跄站稳。
少女盯着他,藏起了眼神中的阴郁。
江屿则狼狈爬起,对着顾遥星离去的方向,恨得咬牙切齿:“顾遥星,下次再出现在本公子面前,本公子定要你磕头求饶……”
……
“你认识方才那男修?”已走出去几丈远的时岁稔偏头问道。
“回师尊,弟子不识。”顾遥星安静地在她身后半步处跟着,小声道,“弟子谨记师尊教诲,从不同男修交流。”
时岁稔笑了一声:“师尊让你提防男修,又没不许你同男修讲话,往后你若入了内门,定是要交上三五好友的。”
顾遥星低头看着盆中的衣衫,脚步不停:“弟子不擅同人交往。”
“那怎么行?”时岁稔停下脚步,旋身看她,“朋友不可或缺,你正是韶华年纪,总不能一辈子跟在师尊身旁?”
顾遥星一双极美的桃花眼抬起,眼神对上时岁稔的,睫毛又似蝶羽般落下,敛着眸子不说话。
她不开口,时岁稔也不知说什么了,扼着腕子叹了口气,她这小徒儿一天天长大,稚嫩的五官越发标致,这性子却冷淡得令人发指。
常常一句话不说,像一块天山尽处的寒冰,让人冷飕飕的。
时岁稔轻咳一声,伸手揽过她肩,掌心下的肩头清润纤薄,因为她的靠近而不自觉绷紧。
“师尊不是不要你,只不过你到了这般年纪,理应进入外门,同其他小仙修们一起修炼了。”时岁稔柔声道,“天权宗招揽弟子的标准十分严苛,不仅要测根骨,查修为,还需净心气,问仙缘。”
“正巧过几日便是三年一回的会试,你和苏九她们一同去瞧瞧。”
“不能不去么?”顾遥星抱着木盆,闷声道。
“天权宗在九州上有着这般名气,可不仅仅因为它地界大,还有其雄厚的物力。”时岁稔耐心解释,“正式进入天权宗的弟子不仅可以得到每月的灵石及丹药,还能从库房中择选属于自己的武器和灵兽。”
“这些对于你往后的修行,都是有百利而无一害的。”
顾遥星抿了抿唇瓣:“徒儿都听师尊的。”
两人走过一如既往参天的竹林,道路尽头隐约出现了秀木阁修缮过的门牌,漆过的红木掩在杏树繁盛的枝丫下,隐隐映出日光。
顾遥星似是被那光辉刺了眼,移开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