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茸大口喘气走到浴缸边,发现它一动不动盘在里面,头以一个很不自然的状态垂在一旁,眼睛闭得更紧,口中溢出的鲜血好像更多了。
“你、你怎么了?!”诺茸刚才怕它吃掉自己,现在又担心它真出什么事,先把浴缸里的水放了,防止蛇再误食,而后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去抱蛇脑袋,轻轻拍了拍,“喂,你醒一醒!别、别死啊!”
大蛇依然毫无动静,甚至连气息也弱了下去。
今晚受的惊吓太多,诺茸这会儿才注意到,大蛇真的流了好多血,这种出血量就算对于兽人而言,也是相当要命的!
她的脑子有点转不过来,一想到捡回来的蛇可能会死,抱着蛇头宕机了几秒,脑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柔和的浅金色光芒从她掌心泻出,不断涌入大蛇体内。
诺茸是天生的治愈系,然而她的异能存在缺陷,无法理解治愈原理,只知道对着目标产生“治疗”的强烈想法,疗愈伤势的能量就可以自行涌出来。
发现大蛇身上的血洞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诺茸正要松一口气,原本安安静静的大蛇突然开始剧烈挣扎,蛇头重重撞在她怀里,差点给她拱岔气。
诺茸闻到格外浓郁的血腥味,低头只见更多的血从蛇口涌了出来,但这回是黑色的污血,她的治疗奏效了!
“不许动!”她赶紧抱紧大蛇,“我在救你!听见没有!我在救你!”
可她敌不过大蛇的力气。
整座蛇山从浴缸里翻了出来,又像之前那样缠住了她。
浑身骨头咯咯作响,诺茸疼得快哭了,但还是坚持把更多治愈能量注入大蛇体内。
“乖……乖一点……”她一只手抵在缠紧自己的蛇身上,费劲地哄着,“有我在……你死不了……”
不知是听到了,还是愈合伤口耗尽了力气,渐渐地,大蛇缠她的力道总算松下来,仿佛烂泥一样软在她身上。
诺茸也累得不行,只能庆幸明天轮到自己休假,不然这个状态别说上班,搞不好连起床都费劲。
更何况,她还得弄清楚大蛇的来历,好趁早跟异管局说明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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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桑竹并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只身刺杀魔尊麾下排行第二的大将时,她与对方战至重伤,齐齐摔落深渊,醒来便到了一处陌生地界。
四下静寂,她本想抓紧时间疗伤,可意识却因伤势趋于模糊,只能强撑着不睡过去。
直到眼前忽然走来一个小小身影,将一束光落在了自己脸上。
叶桑竹是汲血而生的死士,但凡手上沾过血的,无论人妖魔,在她那双红瞳中,魂魄上始终笼罩着血雾,且难遮掩。
然而走到跟前的鼠妖,魂魄竟干干净净,令她头一次怀疑自己的眼睛是不是在战斗时损坏了。
但既然如此干净……
她缠住了鼠妖,用魅术强令她救自己。
只是她伤得太重,随后的事,便不太能记得清了。
意识陷入一片死寂的漆黑,剧烈的痛楚几乎将她从头到尾撕开。
她仿佛又一次坠进深渊,一直往下沉,身体重得似灌铅。
隐隐约约,有什么声音在耳畔叫喊,伴随着流经周身的暖意,不断刺激她的神经。
好疼,好吵。
她又缠了上去,要那东西别再吵了。
可是暖意好像抚平了她所有的伤痛,一种前所未有的舒适传遍她每一寸,令她不自觉地放松下来,沉沉睡去。
再醒来时,身旁传来极轻的呼吸声。
叶桑竹警惕地睁开眼。
鼠妖歪靠在一把模样奇怪的座椅上,身上披着厚重的毛毯,竟就这么当着她的面酣睡。
一只橙色的蘑菇立在鼠妖旁边的素色台面上,先前没有,不知是何时长了出来,散发着微弱而温暖的光芒。
盯着蘑菇看了几息,叶桑竹仍将目光移回鼠妖身上。
……好干净。
她记事起便在乱世,从未见过魂魄如此干净的妖,记忆里的妖族即便不是嗜杀嗜血,也要为了活下去不择手段。
此外,她还闻到一股很淡的香,带着些许花的甜味。
叶桑竹忍不住探出脑袋,凑近了仔细嗅嗅。
那奇异的淡香果然是从鼠妖身上散发出来,她记得熏香极其名贵,就算是自己这种备受妖尊青睐的大将,平日里分到的也只有巴掌那么大一块。
救下她的鼠妖,莫非是哪位尊者宠爱的女儿?可自己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也不见她的家人现身,究竟又是为何?
她正思索,鼠妖忽然“唔”了声,睁开惺忪睡眼,慢慢地与她对上目光。
“……啊——!!!”
鼠妖蓦地从座椅上弹起,刺耳尖叫令叶桑竹不适地眯起眼睛。
“别吃我别吃我!!我去给你弄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