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茸不敢吭声了。
按照全球进化后的物种划分,她也算人类,只不过是自发进化出兽类基因,能使用异能的新人类。
但在大蛇的认知里,搞不好“人”是敌对势力——太多小说里,人和妖总是对立的,甚至人族还有专门的除妖师,见妖就杀,无论善恶。
“我在此处借住几日,待状态恢复,便会自行离开。”大蛇继续说,这回语气倒是缓和下来,“莫要让我再发现你打这种主意,否则……”
蛇头垂下,鲜红的信子嘶嘶舐过诺茸的仓鼠耳朵,激得她战栗不止。
“我就从这里,一寸一寸把你吞掉。”
诺茸也不知道自己应了什么,她的大脑又一次放空了,只记得大蛇最后移开了信子和血盆大口,回到浴缸里盘着。
叶桑竹没再理会胆小的鼠妖,闭上眼睛,集中精力内视。
很奇怪,她只是昏厥一段时间,苏醒以后原本的致命伤竟好了七成。
这鼠妖如此胆小,连把她交给什么人都要与她商量,在此之前,恐怕没有别的妖来过这座宅邸。
……是她为她疗伤了?
她竟有如此能耐?救完也不提一声,莫非怕自己一口吞了她得以痊愈?
叶桑竹觉得可笑,又不是千年灵草成精,寻常妖族会些疗愈的法术,是自身有天赋且肯学,这点她还是能分清的。
不过,胆子小也好,稍微吓一吓便能听话,省去许多事。
但她素来不喜亏欠谁,鼠妖不提疗伤之事,她却不能当做没有发生。
于是她睁眼看向瘫在座椅上的鼠妖:“你救了我,若有什么心愿或仇家,只管告诉我。”
听完这话,诺茸差点又“啊?”出声。
她这时候脑子倒是转得快了,这是一个好机会,如果能把握住,起码正常上班的时候,不用担心大蛇会捣乱瞎跑,忙直起身答:“有!我出门的时候,你能好好待在家里等我回来吗?”
怕大蛇多想,她立即补充:“我会告诉你书在哪,电视要怎么开!不会让你感觉无聊的!”
“就这样?”大蛇歪了歪头。
“嗯!先就这样!”诺茸用力点头,“要是以后还想到别的,我再跟你说!”
碳水吃多了容易晕,她不自觉地打了个哈欠,不好意思地对大蛇说:“今晚就不了,我有点扛不住,先去睡啦,晚安蛇蛇!”
睡在躺椅上还是太冷了,她更想回自己房间,钻进被窝吹暖空调。
“……叶桑竹。”
诺茸刚走到门口,就听大蛇说。
她愣了愣,才意识到对方在报名字,应该是不喜欢“蛇蛇”这个称呼,赶紧“礼尚往来”:“我叫诺茸,诺言的诺,松茸的茸。”
领养她的老婆婆名字里有“诺”,她喜欢这个字,干脆就姓这个了。
“我把蘑菇小夜灯留在这,你要是觉得太亮,拍拍伞帽就能关掉。”临走前,诺茸指指兢兢业业工作的橙色蘑菇,还拍了两下示范。
叶桑竹没动,目送她关门离去,彻底走远,才探头碰触发光蘑菇。
她从前见过的发光蘑菇,皆长在难以抵达的深渊,因着少有兽类造访,它们仍保留最鲜美的滋味,她吃过许多,甚是喜欢。
然而这朵蘑菇并无半点香味,触感也怪,她觉得不能吃,否则必定要尝尝。
既然鼠妖……诺茸说这是灯,她便将它当作灯盏。
大概明白要如何让蘑菇发光、变暗之后,叶桑竹游出浴缸,灵力聚集在前方,打开紧闭的门。
她还未熟悉过这处落脚点。
偌大宅邸空空荡荡,叶桑竹直接铺开感知,不多时,便找到了屋内唯一的活物。
钻进被窝后,诺茸还没等空调把房间暖起来,就困得睡过去。
睡梦中,她隐约听见有什么在窸窸窣窣擦过地板,紧接着,床微微摇了一下。
再一会儿,她莫名感觉后背发凉,像是冷风从哪里漏了进来,掖了被子似乎也不管用。
但她已经睡迷糊了,除了掖被子也懒得再干别的,就这样沉沉睡去。
叶桑竹缩小了蛇身,钻进被子贴着鼠妖毛茸茸的睡衣,感觉这里是个不错的窝。
干净又暖和,她喜欢。
为了让窝离自己更近些,她伸出蛇尾缠上诺茸的身体,令她紧挨自己,这才心满意足合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