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簪子是我们自己做的,用料实在,银质纯净,戴着也不坠头。姐姐要是不嫌弃,不妨试试?”
宫女犹豫了一下,像是在做什么艰难的决定,最终还是缓缓伸出手接过簪子。
指尖触到银簪的凉意时,她微微一颤,那冰凉的触感仿佛勾起了什么往事,随即像是想起了深宫里的主子,眼眶忽然一红,晶莹的泪珠在眼眶里打着转。
“真好看……”她喃喃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那是对美好事物的向往,也是对现实的无奈。
明萱见状,默默递过一块干净的帕子,正是她之前绣了平安纹的那种,针脚细密,带着淡淡的暖意。
“姐姐若是喜欢,我算你便宜些。”她故意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体恤,“这帕子送你,天凉了,擦手也暖和些,别冻着了。”
宫女接过帕子,指尖不经意间摸到上面细密的针脚,那温暖的触感让她心头一颤,猛地抬头看了明萱一眼,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和疑惑,似乎在猜测这份善意的由来。
沉默片刻,她像是下定了决心,小声问道:“你……你们这儿,还有暖和点的东西吗?”说完,又急忙补充道,“我家主子……身子弱,夜里冷得厉害,总是睡不好。”
“主子?”明萱心里一动,敏锐地抓住了这个词,试探着问,“是宫里的主子?”
宫女脸色微变,眼神瞬间慌乱起来,慌忙点头又摇头,含糊不清地掩饰着,显然是怕说错话惹来祸端。
明萱见状,便不再多问,知道有些事急不得。
她转身从货架最底层拖出一个箱子,里面正是那些折叠好的铜制暖手炉,炉身的缠枝纹在光线下若隐若现。
“这个你看看,里面放些炭火,能暖大半夜呢,外面还有隔热层,揣在怀里也不烫手,安全得很。”
她拿起一个,耐心地演示着如何打开添炭,动作轻柔,“价格也公道,绝对划算。”
宫女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黑夜里燃起的一点星火,紧紧盯着暖手炉,嘴唇动了动,手指下意识地捏了捏手里的布包,似乎在计算着里面的钱够不够。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像是鼓足勇气般打开布包,里面是几枚碎银子和几十文铜钱,零零散散地躺着,加起来实在不算多。
她的眼神黯淡了几分,带着一丝失落。
明萱心里轻轻叹了口气,看着她这副模样,便知道这钱来得定然不易。
她把暖手炉和那枚银簪一起仔细包好,又顺手从旁边拿了两盒保湿膏塞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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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声说:“这些,这些钱够了。”
她接过银子,仔细数了数,又故意多找了几文钱回去,“天冷路滑,姐姐路上小心些,慢走。”
宫女接过包裹,手指都在微微抖,不知道是因为激动还是感激。
她深深看了明萱一眼,那眼神复杂,有感激,有疑惑,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情绪,最终没再说什么,只是用力点了点头,转身快步走出了诸天阁,几乎是小跑着消失在街角,仿佛怕慢一步这一切就会消失似的。
明萱立刻转身,快步上了七楼,把刚才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明楼和汪曼春,语气里带着几分兴奋和期待:“看她的样子,不像是得宠的宫人的宫女,衣着朴素,钱也不多,说不定……和叶桑有关?毕竟叶桑在冷宫里,身边的人日子肯定也不好过。”
汪曼春听着,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沉吟道:“冷宫里的人最缺这些御寒的东西,条件艰苦,取暖不易,而且她提到‘主子身子弱’,叶桑在冷宫里受了那么多委屈,吃不好住不好,身子定然好不到哪里去。这线索倒是很有可能。”
明楼调出监控,很快找到了那个宫女离开的画面,指尖在光屏上滑动,追踪着她的身影:“她往北边去了,那边正是皇城的方向,而冷宫恰好在皇城西北角,路线对上了。”
他指尖一点,放大了宫女的身影,“看她的衣着和神态,应该是个地位低微的宫女,平日里俸禄微薄,能攒下这些钱,想必是省吃俭用了很久,不容易。”
“那我们要不要……”明悦从外面走进来,听到他们的对话,忍不住开口想说什么,比如主动去联系,却被汪曼春按住了手。
“别急。”汪曼春轻轻摇了摇头,声音轻柔却带着笃定,“她若是觉得东西好用,或是还需要别的,自然会再来,到时候说不定就会带消息来。
我们现在要做的,是沉住气,让‘诸天阁’的名字,像水滴石穿一样,慢慢传到宫里去,让更多人知道这里有好东西,愿意信赖我们。”
夜幕降临时,冷宫内一间破旧的偏殿里,寒风从窗棂的缝隙里灌进来,带着刺骨的凉意。
叶桑裹着单薄的被褥,蜷缩在冰冷的床榻上,身体因为寒冷而微微抖。
贴身宫女绿萼小心翼翼地打开白天带回的包裹,把暖手炉拿出来,迅添上自己偷偷藏起来的一点炭火,待它热了之后,赶紧塞进叶桑冰凉的手里。
“主子,您试试,这炉子可暖和了,能焐好久呢。还有这簪子,样式多雅致,您戴肯定好看。”
叶桑握着温热的手炉,感受着那股暖意从掌心慢慢渗入冻得僵的指尖,再缓缓蔓延到四肢百骸,驱散了些许寒意,眼眶微微热,心里涌上一股久违的温暖。
“这是哪里来的?”她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因为长久的压抑而显得有些虚弱。
“是……是朱雀大街上一家新开的诸天阁买的。”绿萼低声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欣喜,“那店里的姑娘人可好了,不仅东西实在,还送了帕子和药膏,说对冻伤有好处呢……”
叶桑摩挲着暖手炉上精致的缠枝纹,感受着掌心的温度,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那无边的黑暗似乎也不再那么令人绝望。
心里忽然升起一丝微弱的希望,像冬夜里的一点微光。
或许,这漫长而孤寂的冷宫岁月,并不全是绝望,或许,真的会有转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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