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里拎着个鼓鼓囊囊的蛇皮袋,袋子边缘被磨得亮,甚至有些地方的线都松了,里面鼓鼓囊囊的,大概装着他一早在各个垃圾桶旁捡来的废品。
他走到离检查仪还有两步远的地方就停住了,浑浊的眼睛里带着几分不安和局促,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周围闪着光的仪器,又看了看穿着白大褂的姑娘们,双手在洗得白、甚至有些起球的衣角上不停地搓着,指关节因为常年劳作而有些变形、肿大,像一个个老树根。
他张了张嘴,声音带着点沙哑,还有些不确定的迟疑:“姑娘,我……我这腿最近总疼,走两步路就钻心地难受,像有虫子在骨头缝里啃似的,能在这儿看看不?不要钱吧?”
明萱连忙放下手里的药瓶迎上去,脸上带着温和的笑,那笑容像秋日里难得的暖阳:“爷爷,您别客气,快过来坐。”
她轻轻扶着老人的胳膊,能感觉到老人胳膊上的肌肉因为常年劳作而有些僵硬,她小心翼翼地将他搀到检查仪旁的椅子上坐下,然后蹲下身子,轻轻脱下他那双沾着泥污和草屑的布鞋。
老人脚上的袜子也洗得褪了色,原本的颜色已经看不真切,脚趾处破了个不小的洞,露出的脚踝又红又肿,像面的馒头,在灯光下亮得有些刺眼,看着就让人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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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爷您别急,我们给您检查一下就知道是什么问题了。”
明萱的声音放得更柔了,像拂过湖面的微风。
她拿起检查仪的探头,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易碎品一样,轻轻放在老人的膝盖上,按下开关,仪器屏幕上立刻跳出一串清晰的数据和诊断结果:“关节劳损,伴有风湿炎症。”
“唉,老毛病了。”老人叹了口气,那声叹息里满是岁月的沧桑,像是积攒了几十年的风霜。
他抬起布满皱纹的手,那双手粗糙得像老树皮,轻轻敲了敲自己的膝盖,出沉闷的声响:“年轻时在北方的工地上干活,冬天没暖气,就那么在冰天雪地里扛钢筋、搬水泥,腿就是那时候冻坏的。”
他顿了顿,眼神黯淡了些,像被蒙上了一层灰,“去医院检查一次太贵了,拍个片就要好几十,就自己在小药铺买点最便宜的膏药贴,管不了几天用,过阵子还是疼。”
这时,汪曼春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姜茶走了过来,杯壁上凝结着细密的水珠,顺着杯身缓缓滑落,在托盘上留下小小的水痕。
她将杯子小心地递到老人手里,掌心的温度透过温热的杯子传过去,暖了老人冰凉的手:“爷爷,您先喝点姜茶暖暖身子,这姜茶是刚熬好的,驱驱寒。”
她顿了顿,又笑着说:“我们这有专门治风湿的药膏,是用修真位面的草药特制的,涂着一点都不疼,还能活血化瘀,效果可好着呢。最重要的是,不要钱,您放心用。”
她说着,蹲下身,拧开药膏盖子,一股淡淡的草药清香弥漫开来。
她用干净的棉签蘸了些药膏,小心翼翼地帮老人涂抹在红肿的脚踝和膝盖上,指尖的温度透过药膏一点点渗进皮肤里,像一股暖流缓缓淌过老人僵硬的关节。
老人舒服地眯起了眼,原本紧绷的眉头也渐渐舒展开来,嘴里不住地念叨:“暖和,真暖和……这药膏涂着就是不一样,比我那便宜膏药舒服多了……”
就在这时,人群入口处传来一阵小小的骚动。
江停扶着一个脸色惨白的年轻警察快步走了过来,那警察的嘴唇毫无血色,像涂了一层白蜡,额头上还渗着细密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下颌的衣襟。
他左臂上缠着厚厚的血绷带,暗红色的血迹已经晕开了一大片,像一朵狰狞的花,显然是刚从任务现场匆忙赶来的。
“他被嫌疑人的刀划伤了,伤口有点感染,现在着烧,头晕得厉害。”
江停的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急意,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眼神里满是担忧,扶着人的手臂也用了些力气,指节都泛白了,生怕对方站不稳摔倒。
明楼立刻放下手里的登记本,本子“啪”地一声合上,他快步走到一台银灰色的医疗舱前,动作利落地按下开关,舱门“嘶”地一声向侧面滑开,露出里面柔和的内壁:“快进来吧,这医疗舱能同时进行消毒和促进伤口愈合,比普通处理快得多。”
舱门合上的瞬间,淡蓝色的光芒从舱内漫出,像一层薄薄的雾,温柔地笼罩住年轻警察的伤口。
仪器屏幕上的“感染指数”数字以肉眼可见的度一点点下降,从“中度感染”后面的数字不断跳动,慢慢趋向“轻度”。
江停一直紧盯着屏幕,眼睛一眨不眨,原本紧绷的下颌线渐渐放松下来,他长长地舒了口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转头对明楼低声道:“最近的连环伤人案,我们追踪到线索,嫌疑人可能藏在老城区那片废弃的居民楼里,那里楼挨楼、巷连巷,地形复杂得很,排查难度太大了。”
“需要什么设备随时跟我说,别客气。”
明楼递给他一杯刚冲好的热咖啡,杯口冒着袅袅的热气,氤氲了他的眉眼,“我们诸天阁的监控系统能接入全市的摄像头,o度无死角,说不定能帮上忙,有任何现我立刻通知你,保证及时。”
阳光渐渐升高,像害羞的孩子慢慢探出脑袋,透过遮阳棚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在地上织成一张晃动的网。
义诊台前已经排起了长长的队伍,像一条蜿蜒的长龙。
队伍里,有怀里抱着熟睡孩子的年轻母亲,孩子的小脸红扑扑的,她不时低头看看孩子的小脸,眼神里满是慈爱。
有拄着拐杖的老奶奶,花白的头在阳光下泛着银光,被旁边的中年男人小心地搀扶着,男人时不时在她耳边说句什么,大概是让她别急。
还有刚下班的环卫工人,身上还带着些许尘土的气息,脸上带着些许疲惫,眼下有着淡淡的青黑,却难掩期待的神色,搓着手等待着。
明宇手里举着个红色的小喇叭,站在队伍旁边,他个子还小,得微微仰着头才能让喇叭对着人群。
他奶声奶气地喊:“大家排好队哦,不要着急,每个人都能检查到的!医生姐姐们可厉害啦!”
他另一只手里还捧着个装满五颜六色糖果的小篮子,篮子上系着个粉色的蝴蝶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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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队伍里有小朋友,他就颠颠地跑过去,从篮子里拿出一颗糖果递过去:“给你吃糖,甜甜的,就不害怕啦。”
孩子们拿到糖果,立刻开心地笑起来,那笑声像银铃一样清脆,甜丝丝的味道仿佛随着他们的笑声在晨光里散开,感染了周围的人。
那位拾荒老人涂完药膏,在明萱的搀扶下试着慢慢站起来,又试探性地走了两步,脸上露出了惊喜的表情,眼睛也亮了起来,像是蒙尘的珠子被擦拭干净。
“不疼了!真的不疼了!这药膏也太管用了!走起来都轻快了!”
他激动地说着,声音都有些颤,转身从那个鼓鼓的蛇皮袋里翻了半天,袋子里出“哗啦哗啦”的声响,最后掏出一个用塑料袋层层包裹着的苹果。
他一层层拆开塑料袋,露出里面的苹果,苹果表皮有些皱巴巴的,带着自然的褶皱,却透着健康的红晕。
他把苹果硬要塞给明萱,粗糙的手紧紧攥着她的手腕,力道不大,却带着一股执拗的真诚:“姑娘,这是自家树上结的,没打农药,甜着呢,你一定要收下!不然我这心里过意不去啊!”
苹果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红光,沉甸甸的,握在手里能感觉到那份朴实的分量,像一颗饱含着感激与淳朴的心意。
在暖黄的灯光和透过棚布洒落的阳光交织下,显得格外动人,温暖了这个深秋的清晨。
诸天阁经营第二年的某天,六楼的虚拟书店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墨香——那是陈年纸张经过岁月沉淀后,散出的温润而沉静的气息,仿佛每一缕香气里都藏着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