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宁太晚过来没叫司机送,快到打车的地方才想起问闻昭,“你晚上住哪儿?”
闻昭略顿,再开口,声音笃定,“还没定。”
不等祁宁反应,又问:“方便收留我吗?”
祁宁没错过他那零点几秒的思索,他有些无奈,很想问问闻昭是不是在拿他当傻子。
“不太方便,”他狠心拒绝,又忍不住道,“我还不知道谁出差不定酒店的。”
“真的没定,”闻昭说得煞有介事,心安理得地将锅推给第三人,“助理弄错了落地时间,酒店订到明晚去了。”
祁宁没被唬住,“你在西五区读过八年书。”
言外之意,助理不会算时差,你总会算。
闻昭倒是没反驳,看着他,只说了一句,“我们不是朋友吗。”
祁宁未预料他会突然提起这个,一时没言声,闻昭表情变得有些不妙。
他眯了下眼睛,决定热心帮祁宁回忆,“那次在平城遇见,晚上下雪我在你家留宿,夜里一起出去的时候我想亲你,你不许,然后我们因为关系是不是普通合作方吵了起来……”
“是,是!”祁宁语急地打断,心道他记性那么好怎么不从宇宙起源开始说,很无力地应了,“是朋友。”
“那我能借住吗?”闻昭初心不改地问。
祁宁抿唇,囫囵在肚子里搜刮继续拒绝的话,“我真不方便。。。。。。”
闻昭坚持:“就一晚。”
他深谙谈判技巧,很懂得适度示弱,“我过来没有直飞,坐了快三十个小时的中转机,酒店办完入住要好晚了,我好累。”
他不知何时站得不再那么挺拔,微微弯着腰,视线与祁宁平齐,声音软,眼神也很软。
刚才远远看着,倒还不显劳顿,此刻离得近了,冒头的胡茬和眼下微青无处遁形,身型再一松散,疲态就遮掩不住了。
就连刚才觉得缓解了他冷硬气质的那两颗没扣的纽扣,也成了他疲惫亟需放松的佐证。
祁宁没任何办法地妥协了,“那好吧。”
说完又强调,“就今天啊。”
闻昭看不出满不满意,总之不再纠缠,利索地站直,笑得商务又礼貌,“谢谢你,朋友。”
祁宁:“……走吧。”
第52章记账本
半小时后,两人到达祁宁近市中心区的住所。
还算新的公寓住宅,闻昭先下车,祁宁落后付款时,不经意在后视镜中看到他对着大楼很轻地皱了下眉头。
不过他并没说什么,等祁宁支付好车费,便拿过行李箱,很懂做客礼仪地跟在他身后进了楼。
祁宁的公寓楼层很高,电梯升到三十五楼,闻昭一路安静。
只在祁宁打开门时,视线简短地从略显局促的两居室格局和样本间一样的装修上掠过。
他又皱了下眉,“为什么住condo?”
祁宁顿时想通他两次皱眉的原因。
公寓在居住舒适度上,确实比不上独立屋。
面积小不说,隔音还差,如果运气不好遇到素质不够高的邻居,可能整晚都要被他们的派对声音困扰。
冷不丁的,祁宁心口窝起一股无名火。
他很想问问闻昭到底知不知道这些年除了他在辛苦,别人一天福都没有少享过。
他花一百五十块钱给公司起个好名都舍不得的时候,罪魁祸首的弟弟就凭着家世关系进到加拿大前几的医疗器械商当业务部经理。
他穷得要出卖色相去拍杂志封面筹钱的时候,祁宁公寓都要住最高级的。
他为了拿项目点头哈腰给人家敬酒的时候,祁宁不费任何劲儿地当了国内业务的代理负责人。
日子过得那样舒坦,反过来还要闻昭担心他住得不够好。
只是他这股火气来得名不正言不顺,又夹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和可耻的悸动,因此也只是实事求是地说,“住这儿方便。”
怕闻昭不信,又逐项列举当初选择公寓的几个理由,“公寓不用自己管理,回国空置的时候也没有风险,而且这离公司比较近。”
他说得总体属实,只有简单的修饰和隐瞒。
担心闻昭再问,祁宁侧过身请他进门,“先进来吧。”
闻昭将箱子拎进门,脚边碰到什么,“当啷”一声响。
闻昭低头,祁宁在门口的地上放了……一只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