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虞素星俯首,朗然坚定:“虞家从始至终愿意追随的都是太祖帝,所求取的也是太祖帝想要建立的盛世王朝。太祖帝结束了数十年的天下纷争,以她之心血浇灌出来的王朝,不该落入男子的手中。求长公主,为我们一争!”
&esp;&esp;虞素星说完,以额触地。
&esp;&esp;屋内陷入长久的寂静中。
&esp;&esp;秦妱审视的视线从未离去,虞素星没有一丝一毫的惧怯。
&esp;&esp;她知道秦妱的选择。
&esp;&esp;长公主的脚步临近,秦妱的手扶上她的臂膀:“虞统领,请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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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她好像,又不坚定一次了。
&esp;&esp;“虞统领这一招走得甚是精妙,”秦妱扶着虞素星起身,“只怕如今在外人看来,你已是陛下手中利刃,忠心不二。”
&esp;&esp;“臣从一开始想要做的就是长公主手中之刃。”虞素星恭谨道。
&esp;&esp;“不怕赌输了?”秦妱言语间含上笑意。
&esp;&esp;“不怕,”虞素星笃定道,“长公主是太祖帝之女,更与先帝感情甚笃,臣不信您会接受如今这番朝局。”
&esp;&esp;秦妱看着她自信坚毅的神色,轻笑出声:“你这样子,看着倒很像你祖母年轻时候的样子。本宫也有幸听母皇说过旧事,当年你祖母便是这般,径直跑到母皇面前,求她为天下作主。”
&esp;&esp;秦妱转身,朝着内室而去。
&esp;&esp;虞素星缓步跟在她的身后。
&esp;&esp;几步路的距离而已,江鸢视线如蛛网一样黏在她身上,只要她有一点异动,顷刻就能暴走。
&esp;&esp;眼见秦妱走到一幅山水绣图前,江鸢才加快步伐,赶在秦妱抬手前,将那副绣图揭开挂起来。
&esp;&esp;山水绣图之后的墙壁上挂着两幅画像。
&esp;&esp;秦妱目光深远地看着那两幅画:“可能认出画上的人?”
&esp;&esp;一幅画上是骑黑马执利剑的赤衣女子,另一幅画上则是端坐于朝堂的君王。
&esp;&esp;前者眉目凌厉,后者眉目柔和,但若仔细看去,能看出二者的相似。
&esp;&esp;“这是太祖帝和崇熙帝的画像?”虞素星问道。
&esp;&esp;秦妱颔首,她伸手抚上太祖帝的画像:“前朝皇室暴戾,百姓苦不堪言,母皇手持利剑,欲在这混沌天地间劈出一道光明。而今细想来,我盛朝建立尚不足四十年,却已与母皇当初所期盼的大相径庭。”
&esp;&esp;前朝对女子束缚甚重,当时逐鹿天下的群雄未曾想到,真正征服这片天地的会是一个女子。
&esp;&esp;太祖帝建立盛朝初期,本就是想要建下一个女子和男子平等而坐的盛世。
&esp;&esp;可现在她的期望正要毁在她的儿子手中。
&esp;&esp;“微臣其实一直觉得,太祖帝当年做得不够。”虞素星沉声道。
&esp;&esp;秦妱转身看她,喜怒不显:“你是在本宫面前非议母皇吗?”
&esp;&esp;“臣不敢,”虞素星单膝跪下,言语间没有半分迟疑,“只是近日臣有所感悟,盛朝建立之前,女子已被束缚千年之久。那些男子一向坐尊位坐惯了,岂能轻易让出自己的尊位?他们不愿,就会拿着故有的那一套来束缚打压女子,只要稍有一点松懈,女子为弱为卑的理念就会被他们重新宣扬起来。
&esp;&esp;“倘若我们一味从表面病症下手,藏在内里的毒瘤早晚会重新冒出来,啃噬盛朝的心脏。
&esp;&esp;“臣以为要破此局,当彻底的改天换地。
&esp;&esp;“四十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正好可以让一个孩童长到不惑之年。若这个孩童,从一开始就没有男尊女卑这样的恶劣思想;若从一开始,她们所见所听都是圣人执掌天下女子行走世间的广阔图景,她们还会被那些早已老去已无后继的耄耋之徒所蛊惑束缚吗?”
&esp;&esp;虞素星毫不遮拦自己的意图,近乎直白地在说,当年太祖帝做得不够。
&esp;&esp;她们本有机会做到这样,或许是时机不对,又或许是她们想要循序渐进,总之当年的她们并没有深入病灶,反而留下这个恶种。
&esp;&esp;现在,当再一次要拔除恶种的时候,她们总该吸取教训,将这恶种之下的养分土壤一并清除干净,永绝后患。
&esp;&esp;世人皆知,长公主秦妱最听不得有人议论太祖帝的不是。
&esp;&esp;凡是这种人,在她面前,皆没有好下场。
&esp;&esp;江鸢隐匿在暗处,闻言,心绪生出些波澜。
&esp;&esp;她看了一眼虞素星,接着抬首看向秦妱,看清秦妱的神色后,她再次垂首,静默得仿佛她这个人不存在。
&esp;&esp;“难怪玉京的人都说,宣宁侯府的大姑娘放肆狂妄,本宫今日算是见识到了。”秦妱言语似是不满,她转身看向画上的太祖帝,静默几息后,声音沉落下去:“你说得对,母皇确实做得不够深,皇姐亦没有足够的时间来改天换地。但一切,为时未晚。”
&esp;&esp;“起吧,”秦妱言语缓和下来,“听说你要去江州?”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