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人撤下残席,奉上消食的热茶和漱口的香汤。
韩沅思漱了口,蹬掉鞋子,赤足踩在柔软的地毯上。
跑到窗边的软榻上窝着,抱着一个软枕,看着窗外深沉的夜色和殿内跳跃的烛火,忽然叹了口气。
“怎么了?”
裴叙玦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顺手将他微凉的双足捞起,放在自己膝上,用掌心捂着。
“没什么。”
韩沅思摇摇头,把下巴搁在软枕上,侧着脸看他,眼睛在烛光下亮晶晶的,带着一种孩童般的天真:
“就是觉得这样真好。”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裴叙玦的衣袖:
“玦,你会一直这样陪着我,对吧?”
“就像小时候接我放学,就像今天来找我回去吃饭……”
“一直一直,都在。”
裴叙玦握着他脚踝的手微微一顿。
他看着少年清澈眼眸中的依赖和希冀,俯身将他整个人连同那个软枕一起揽入怀中。
让他的脸颊贴着自己的胸膛,下巴抵着他的发顶。
“嗯。”
他应了一声。
“朕会一直陪着你。”
“无论你在哪里,玩到多晚,忘了什么。”
“朕都会找到你,带你回家。”
这是他的承诺。
不仅是对怀中的少年,也是对自己。
他会用尽一切办法,让这个承诺,成为现实。
韩沅思在他怀里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他相信裴叙玦。
就像相信太阳每天会升起,相信紫宸殿永远温暖,相信只要他回头,裴叙玦总会在那里。
“对了。”
裴叙玦状似不经意地开口,打破了这份静谧:
“明日为萧明夷设宴,名为赏梅,实则是为他相看京中贵女。”
“你若有兴趣,也可去凑凑热闹。”
韩沅思闻言一愣,眉头皱了起来:
“怎么这么急?萧小明不是才刚进京吗?”
“他那个选亲宴,不是说要好好准备一下?”
裴叙玦语气平淡道:
“镇国公远在北境,为此事已连上了三道密折,言辞恳切,催促甚急。朕也不好一驳再驳。”
“镇国公又不是快死了!”
韩沅思脱口而出,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满和不解:
“这么急着给儿子娶亲干什么?萧小明才十六岁!”
“而且他傻乎乎的那么单纯,他懂什么是为人夫吗?”
“懂怎么当父亲吗?这不是害他吗?”
他说得直白,甚至有些粗鲁,但那份为萧明夷抱不平的急切却显而易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