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伶舟缓缓看向楚聿手中的那些书信。
那个年代通讯不发达,只能以书信的形式传递一些信息。
而这些老旧褪色的书信封面上,所有的地址都汇聚在同一个地方:
国际设计师协会
上面所有的邮票都被盖了戳,说明这些书信曾经已经抵达过它们要去的目的地,但不知什么原因,最后全部回到了寄信人手里。
沈伶舟有点好奇,楚聿妈妈最重要的东西到底是什么,仅是几封书信?
他对着那些书信一直看,企图透过泛黄的信封读到里面的文字。
楚聿像是读懂了沈伶舟的内心,将书信递过去:
“是真相。”
沈伶舟抬眼,疑惑一歪头。
真相?最重要的是真相?
“打开看看吧。”楚聿道。
沈伶舟拿过信封,发现全部已经被拆过了。
信的内容用英文和汉字两种语言阐述,用最简单直白的语言表达:
【我可以以性命起誓,我从未剽窃过他人任何作品。】
沈伶舟倏然回忆起楚聿和他讲过的,当年楚聿的妈妈本是美名天下的大设计师,后来背负上剽窃罪名,一夜之间人人喊打,她曾经任职的奢侈品公司也第一时间跳出来和她撇清关系,一时间,墙倒众人推。
而这些信中,除了一遍遍发誓自己并未剽窃任何作品外,还给出了大量证据,设计的灵感来源、设计的手稿带日期、和材料工厂的订单等,事无巨细。
可这些铁证在陆振祺的打压下,最后连水花都不剩,它们甚至没有送到设计师协会主席的手上,便被全部退了回来。
“原创”对于设计师来说,是比命还重要的东西。
沈伶舟本就是很感性的人,只是以前跟在陆怀瑾身边时总是将他的感受放在第一位,所以一直压抑自己的感情,生怕自己放肆的笑声或者委屈的泪水惹了他不快。
可在楚聿面前,终于可以放下包袱,看着这字字泣血的书信,眼泪簌簌落下。
因为不会说话,所以几乎是在父亲的误解和责备中长大的,在家里时给耀祖背锅,出去打工后给同事背锅,因为没有人有耐心去听一个哑巴解释什么。
时间一长他也忽略了真相的意义,觉得这东西已经变得可有可无。
直到透过这些书信看到了远赴海外在陌生国度谋生活的女人,于孤独深夜踽踽独行,祈祷着自己的证据能被设计师协会看到,希望能还她一个清白。
可到死她也没等到真相到来,就这样含恨而终。
而她的故事也已经随着时间慢慢消散,变成了可有可无不需要在乎的回忆。
可楚聿妈妈或许不知道,在她离开十九年后,所有人都将她遗忘以后,她所期待的真相,有人在乎。
也是在这一刻,沈伶舟想起了很多,不被理解的童年,有口难辩的打工生活,身处水生火热中的战区难民,以及一辈子没等来真相的楚聿妈妈。
他终于知道了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第41章二十三岁这年拥有了自己的理想和目标。
翌日。
沈伶舟觉得今天心情特别好。
学校发下来志愿拟填报表,共有三个志愿可填,于是他填了复旦大学、中国传媒大学和华中科技大学,全是985211双一流,并且在专业选择中全部填了新闻学。
而这三所大学也是新闻学专业的佼佼者。
意料之中的,前座看完他填报的大学和专业后,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目光。
不用问都知道他在想什么。
一个哑巴报考新闻学专业,那不就是半空中做梦——异想天开。
沈伶舟也已经做好了如何向老师解释。
可老师并没反驳,反而道:
“你选的学校都是很好的大学,分数要求高,所以剩下的日子必须要不留余力,全身心投入到学习中。”
老师还非常热心地帮他分析新闻学的子专业,有哪些适合他的,报考难度又没那么大的。
沈伶舟的开心来源于他终于在二十三岁这年拥有了自己的理想和目标,不再像从前一样浑浑噩噩混日子。
他将与陆怀瑾共同相处的那三年定义为“混日子”。
中午午休,楚聿发来消息,说晚上要和买手一起吃饭,没法去接他了,要他打车回去。
并且转来了两万块,说是沈耀祖还的钱。
沈伶舟查了一下从学校打回出租屋,要三十多块。
沈伶舟心道算了,还是坐公交,最多到家晚一点,三十块对他来说已经是巨款。
通往郊区的公车不多,沈伶舟紧赶慢赶还是眼睁睁看着一辆公交扔下他渐渐远去,而下一辆要半小时后才到。
没办法,等呗。
等车时,楚聿好像很不放心他,又发了消息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