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自己缩得很小很小,像很多年前父母吵架时他躲在衣柜里那样,抱住膝盖,把头埋进去。
原来,我还是那个外人。
他没有哭。
他只是坐在那里,很久很久。
直到脚步声再次响起,由远及近。
“江俞淮。”
陈斯瑾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江俞淮没有抬头。
他感觉到陈斯瑾蹲了下来,像那时殡仪馆的角落一样,两条修长的腿停在他面前。只是这一次,陈斯瑾没有伸手摸他的头。
“你听到了。”
不是疑问,是陈述。
江俞淮终于慢慢抬起头。他的脸上没有泪痕,只是眼眶微微泛红。他看着陈斯瑾,嘴角甚至扯出一个很淡的笑。
“没关系。”他说。
他的声音很轻,像冬夜呵出的白气。
“哥,你不用为难。”他顿了顿,“我懂的。”
陈斯瑾看着他。
客厅的光从走廊尽头斜斜照过来,在少年的脸上落下半明半暗的影子。他明明在笑,可那个笑容让陈斯瑾的心像被什么攥紧了一样。
他开口,想说什么。
可江俞淮已经站起身,拍了拍羽绒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我去睡了。”他说,“叔叔阿姨那边……明天我会好好道谢的。”
他转身,一步步走向楼梯。
没有回头。
陈斯瑾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深蓝色的背影消失在二楼转角。
窗外腊梅的香气飘进来,冷冷清清的。
他站了很久。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是沈玉卿的消息:
“明天除夕,早点下来吃饺子。”
陈斯瑾没有回复。
第8章你听不懂人话是不是
陈斯瑾在客厅站了很久。
电视还开着,贺岁节目里的观众笑声一浪接一浪。他走过去,关掉了屏幕。
客厅骤然安静下来,只剩壁钟的滴答声。他在这片寂静里坐下,背靠着沙发,闭上眼睛。
他想抽烟。
他已经很久没抽过了。上一次还是得知江俞淮父母死讯的那个晚上,他一个人在车里坐到凌晨,抽掉了整整两包。后来他把江俞淮接回家,就再没碰过。
他不想让那孩子闻见烟味。
可现在他忽然很想。
最终他没有起身去找。他只是坐在那里,在一片漆黑中,一遍遍回想刚才少年那个笑容。
“没关系。”
“我懂的。”
明明是笑着说的,明明是那样乖巧懂事的话,可那双眼睛里的光分明碎了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