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阮羡翻动纸张的手顿住,颇为不可思议道,“我接?你怎么不去接?他是你兄弟。”
&esp;&esp;“我没空啊,他啥事不记还受伤了,公司的事全丢给我,我要忙飞了!”林之黥抱怨。
&esp;&esp;“怎么,你忙我就不忙?”阮羡怼。
&esp;&esp;“你不是有你哥帮衬吗?我才真是要死了好吧。你抽两个小时空都不行吗?快去快去。”
&esp;&esp;阮羡无语:“你派人去接不就行了?为什么非得我去,我哥今天不在公司,我抽不开身。”
&esp;&esp;“……”那边默然片刻,随后林之黥沉声,“他都失忆了,你忍心看他孤独又茫然的被陌生人接走吗?他只记得我俩了,有事不得兜着吗,不得尽量帮着吗?”
&esp;&esp;“……他是失忆了,不是傻了。”阮羡深吸一口气,还是应了,“行,我等下就去。”
&esp;&esp;“好勒!下次股东会议不挑你刺了嘿嘿。”林之黥立马变了一副嘴脸,迅速挂断电话。
&esp;&esp;阮羡:“?”
&esp;&esp;深呼吸,深呼吸。
&esp;&esp;他迅速安排了下工作,驾车前往医院。
&esp;&esp;今天不是周末,有些堵,到的时候见楼折站在医院大门旁边低头滑动手机。
&esp;&esp;阮羡降下车窗,叫了他一声。楼折迅速抬头,眼底闪过惊讶,快步过去,拉开车门坐进副驾。
&esp;&esp;“林之黥说叫人来接我,没想到是你。”楼折退掉打车界面,转头问他,“你不上班吗?”
&esp;&esp;阮羡笑了,无语的:“上啊。”
&esp;&esp;楼折一愣:“不好意思,我可以自己打车回去的。”
&esp;&esp;正打方向盘的手倏地一下打滑,阮羡僵着头难言古怪地盯他一眼,片刻又转回去看路。
&esp;&esp;好像有那么一瞬间,鸡皮疙瘩往上冒了下。楼折语气没有什么起伏,跟以前一样淡淡的。但阮羡跟他相处那么久,从没有听过这种语气,带着点委屈,尾音往下落的时候,眼睛也往下撇了。
&esp;&esp;失个忆还把隐藏人格放出来了?
&esp;&esp;这一次到熟悉的地方,阮羡没有什么应激反应了,把人安全送到,就没理由再留。况且,他忙着呢。
&esp;&esp;刚要开口说我走了,楼折先堵上了他的嘴:“我饿了。”
&esp;&esp;阮羡眨巴眼睛:“所以呢。”
&esp;&esp;楼折瞥向自己不能动弹的左手,直勾勾盯着阮羡,意思显而易见,我是废人,做不了饭。
&esp;&esp;阮羡摁了下手机,竟然中午十一点半了,面对这殷切的眼神,这脚步无论如何动不了了。他转而道:“点餐吧。”
&esp;&esp;“这附近有什么吃的。”问完又觉得自己脑子宕机了,面前这人跟白纸一张,说不定家里什么东西在什么位置都不记得了。
&esp;&esp;楼折回答:“来的路上观察了下,附近应该没什么吃的。而且,太慢了。”他早上就没吃饭。
&esp;&esp;阮羡收起手机,认命的往厨房走,打开冰箱一看,毛都没有,就几个鸡蛋孤零零摆着,又拉开冷冻室,一坨冻肉静静躺在那里,也不知是什么时候的。
&esp;&esp;他沉默了。
&esp;&esp;闲下来了确实饥饿感上来了,拿出冰箱里所有的食材,准备做个鸡蛋肉丝面。
&esp;&esp;肉解冻需要时间,放微波炉里后阮羡擦着手出来了。楼折已经接了两杯水放桌上,看他:“坐会儿吧,有点事问你。”
&esp;&esp;阮羡的目光从那水杯移到沙发上,神情细微涌动,随即轻轻“嗤”了声,貌似还浅浅翻了个白眼。
&esp;&esp;楼折懵逼,眼珠子从阮羡转到沙发,又转回去,看了好几个来回,憋出一句:“沙发惹你了?”
&esp;&esp;纸巾被揉成一团扔到楼折胸膛上,阮羡冷笑:“你最好别他妈给我提沙发。”
&esp;&esp;“……”楼折茫然,依旧不知死活地问,“怎么了?我在沙发上对你做过什么吗?”
&esp;&esp;精准踩雷。
&esp;&esp;阮羡扯开嘴角:“闭、嘴。”
&esp;&esp;“我不想虐待病人。”他假笑,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咬牙切齿。
&esp;&esp;楼折抿唇,眼睛又往沙发上瞟,不知在想什么。
&esp;&esp;水一口而尽,丢掉一次性杯子,厨房微波炉恰巧“叮”一声,阮羡进去了。
&esp;&esp;手指快速搅蛋液时,脑子里止不住地冒出某些难堪又涩情的画面,搅和速度越来越快,筷子与瓷碗碰撞声音杂乱闷锐。
&esp;&esp;“砰——”碗被重重磕在灶台上。
&esp;&esp;不是,自己凭什么要在这里给楼折做饭,就因为他一句饿了?
&esp;&esp;有病。
&esp;&esp;阮羡板着脸。
&esp;&esp;客厅里的人被吓一跳,仅存的右手一抖,水撒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