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阮羡悻悻然折回酒店,给阮钰报了平安,其他的什么也没问,只说可能晚两天回去。
&esp;&esp;第七天,终于搭上飞机回了国内。落地宿城已是晚上八点,阮羡带着一身倦意回了公寓。
&esp;&esp;开门后灯光大亮,阮羡以为楼折在家,他没有出声喊,换了鞋往里走。冷静了近半个月,那日沉重不可抒的心情早已静如潭水,想着,回来后好好谈一次。
&esp;&esp;阮羡揉着眉心慢步走到客厅,倦怠睁开眼皮时被地上的血迹惊得忘了呼吸。距离楼梯一米远处,亮洁的瓷砖上覆着一小摊血迹,不多,却无比刺目。
&esp;&esp;心跳轰隆隆震在胸腔,震得呼吸乱频,他没敢过去细看,脚步生根般,原地懵然地愣了好一会儿,才想到查看监控录像。
&esp;&esp;监控是几个月前就安上的,那时楼折脚伤不便,他白天又要上班,怕出事不及时知道。平时根本没有注意过,在一个角落放着渐渐吃灰。
&esp;&esp;阮羡翻看了这两日的录像,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空荡荡的房子,看那血迹干涸程度,不像近期的,又赶紧往前倒了一天。
&esp;&esp;两天前,本该是正常回国的那晚,出了意外。
&esp;&esp;他看着画面中,楼折一瘸一瘸地下到楼梯平台处,之后就如着魔般,盯着客厅一处空地伸出手,看不清他的神色,只见楼折踏出一步,就那么狼狈、快速地滚下楼梯,摔到地上,再也没有了动静。
&esp;&esp;阮羡拉着进度条的手不停在抖,眼眶渐红,一直往后拉,直到两个小时后,江朝朝的身影出现在视频中,后跟着林之黥。
&esp;&esp;那晚。
&esp;&esp;公司事务又差不多全压在林之黥身上,他好不容易喘了口气,翻看手机时惊觉楼折好几日没动静了,又担忧他是否按时吃药,便去了电话。结果接连三个电话一个没通,他右眼皮跳得厉害,当即决定去一趟阮羡家中。
&esp;&esp;恰巧江朝朝接他下班,两人同路而行。到了后先是敲了会门,没动静,江朝朝直接密码解锁。
&esp;&esp;进去后,林之黥眼尖,先是余光扫到一双躺着的脚,他心下一颤,快步绕过柜子,那一眼,差点把他魂魄给拔了出来。
&esp;&esp;楼折头歪在一边,身体舒展着,左手下面淌满红色的血,漏出的那半截脸跟脖子,如死人一样的白。
&esp;&esp;随后而来的江朝朝也吓了一大跳:“我靠!什么情况!”
&esp;&esp;话间,缓过神的林之黥三步并作两步跨了过去,双膝重重着地,颤着手去探鼻息。
&esp;&esp;微弱的呼吸将他的三魂七魄又勉强摁了回去,回头吼了一嗓子:“赶紧叫救护车!”
&esp;&esp;十五分钟后,救护人员一拥而入,房子再次变得空荡。
&esp;&esp;看完这部分录像,手机脱力砸到地上,屏幕碎裂,声响刺激到阮羡敏感的神经,吓了一哆嗦,又赶紧捡起来拨打江朝朝的电话,乱着脚步往外奔去。
&esp;&esp;
&esp;&esp;从家里到车库的这段距离,阮羡不知道怎么飘下去的,两条腿往前奔着,手一直在重复拨打江朝朝的电话,一直是占线。他换了两次手机,林之黥的号码又没记在脑子里,只寄希望于江朝朝赶紧接电话,这会儿烧心似的好好体会了一把焦急的滋味。
&esp;&esp;楼折摔下去的那一下是将他的心也一同都往外拽去,一齐摔碎在地上。地上的血那么扎眼,地板那么的冷,无人知晓地躺在地上的两个小时里,到底多痛,多绝望。
&esp;&esp;阮羡明确看见监控里,楼折摔下去后并没有瞬间昏迷,而是颤动着眼皮,弧度一下比一下浅,长达五分钟之久,才慢慢歪头没了动静。
&esp;&esp;要是早一点回来就好,要是没出意外就好,要是没出差就好。
&esp;&esp;刚启动引擎,江朝朝回了电话,他一秒接起,未等那边说话,先急吼吼问道:“楼折在哪个医院?!”
&esp;&esp;“静川精神专科医院。”江朝朝报出地址,又开始抱怨,“大哥,你现在知道急了?我这几天给你打了多少个电话你知道吗?找你哥也联系不上。”
&esp;&esp;两天前晚上,江朝朝跟林之黥将楼折送去普通三甲医院后,便不停地尝试联系阮羡,无果,转而联系阮钰,阮钰说下午联系上一次,后面便没了回音。
&esp;&esp;“我没信号!”他待的苏格兰区域,在暴雪的第三天便大规模停电,信号时有时无,后面基本上彻底与外界断了联系。
&esp;&esp;话间,宾利已经快速飞驰在车道,阮羡下意识去导航地址时,猝然僵住,看向手机,问:“精神医院?他为什么在精神医院?不是摔伤了吗?”
&esp;&esp;江朝朝叹气:“一两句话说不清楚,你先过去吧,林之黥在那里守着的。”
&esp;&esp;夜晚车少,油门踩着几乎不松脚,四十分钟的路程只花了一半的时间,从车上下来时,阮羡人恍惚得厉害,越靠近医院,心跳越是强烈。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