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刚才在监控室,看着夜不期离开包厢,看着他在走廊里咳嗽,看着他出了网咖。鬼使神差地,他跟了出来,却没想到会看到这样一幕。
&esp;&esp;夜一个字脱口而出,又被他咽了回去,改口道:夜长梦多!
&esp;&esp;他几步冲过去,根本不管旁边那三个吓傻的男生,一把掀开压在夜不期腿上的轮椅,那金属骨架的重量让他心惊。
&esp;&esp;沈夺单膝跪地,伸手想去扶地上的人。碰到对方手臂的瞬间,他的指尖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esp;&esp;好烫!
&esp;&esp;隔着厚厚的羽绒服,沈夺都能感觉到那皮肤下不正常的高热。而被他碰到的人瑟缩了一下,茫然地睁开眼,那双因为发烧而湿漉漉的眼睛没什么焦距地看向他,好像没认出来他是谁。
&esp;&esp;能起来吗?沈夺的声音不自觉地放低了些,但依旧紧绷。
&esp;&esp;夜不期没回答,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般望着沈夺,眼神空洞。
&esp;&esp;沈夺不再犹豫,一手绕过他的后背,一手绕过他的膝弯,拢过那肌肉僵硬没有任何反应的双腿,小心翼翼地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esp;&esp;怎么会这么轻?
&esp;&esp;怀里的人轻得像一片羽毛,仿佛只剩下一把骨头。
&esp;&esp;夜不期似乎这才反应过来,没什么力气的挣扎了一下。
&esp;&esp;你干嘛
&esp;&esp;别动。沈夺抱着他,走到翻倒的轮椅旁,用脚将轮椅勾正,然后动作尽量轻缓地将人放回轮椅上坐好。整个过程,夜不期都乖顺得异常,只是低着头,时不时剧烈地咳嗽,身体因为咳嗽而止不住的颤抖。
&esp;&esp;沈夺脱下自己的长款羽绒服,不由分说地裹在夜不期身上,把他严严实实地包住,然后推起轮椅,转身就走。
&esp;&esp;经过那三个僵在原地的男生时,他脚步一顿,侧过头,眼神像淬了冰的刀锋,缓缓扫过他们每一张惊恐的脸。
&esp;&esp;今天的事,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令人胆寒的力度,不会这么简单的结束的。
&esp;&esp;他没把话说完,但那未尽的威胁比任何言语都可怕。
&esp;&esp;三个男生面如土色,连连后退。
&esp;&esp;沈夺不再停留,推着轮椅快步走向停在路边的俱乐部保姆车。司机早已看到情况,打开了车门和升降踏板。
&esp;&esp;将轮椅固定好,关上车门,车厢内瞬间隔绝了外面的冷风和窥视。暖气开得很足,沈夺却觉得手心依旧一片冰凉。
&esp;&esp;夜不期蜷缩在轮椅里,裹着他的大羽绒服,只露出小半张苍白的脸和紧闭的眼睛。他还在微微发抖,不知道是因为冷,还是因为高烧,或者只是单纯的脱力。
&esp;&esp;车子平稳启动。
&esp;&esp;过了好一会儿,夜不期才像是缓过一点劲,慢慢睁开眼。他看了看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又看了看坐在对面座位上、脸色沉凝盯着他的沈夺,哑声问:
&esp;&esp;去哪?
&esp;&esp;医院。沈夺言简意赅。
&esp;&esp;夜不期扯了扯嘴角,想露出一个惯常的、满不在乎的笑,但失败了,只有脸部肌肉轻微抽动了一下:沈队不必对我一个小主播这么热心。
&esp;&esp;沈夺闭了闭眼。这一路上,他脑子里乱糟糟的。监控画面里瘦削的身影,游戏里熟悉的操作和指挥,月兔小团子粉丝恶毒的咒骂,轮椅翻倒的闷响,地上那人徒劳挣扎的样子还有抱起他时,那轻得离谱的体重和烫得吓人的体温。
&esp;&esp;所有的画面、声音、触感,最后都汇聚成眼前这个人苍白脆弱却还在嘴硬强撑的脸。
&esp;&esp;一年前那个在赛场上光芒万丈,会笑着调侃他的少年,和眼前这个坐在轮椅上、发着高烧、被人欺负了连爬都爬不起来的身影慢慢重合在了一起,熟悉又陌生。
&esp;&esp;巨大的割裂感让沈夺产生了一种莫名的尖锐的心疼,刺的他胸腔发闷。
&esp;&esp;再睁开眼时,他眼底最后一点克制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压抑着风暴的暗色。
&esp;&esp;他倾身向前,双手撑在轮椅扶手上,将夜不期困在他和座椅之间,逼近,一字一顿,声音低哑得可怕:
&esp;&esp;我现在脑子很乱,夜不期
&esp;&esp;他清晰地、缓慢地念出这个名字。
&esp;&esp;你最好少说几句,他的目光牢牢锁住对方骤然收缩的瞳孔,不然,我不保证我会干出什么事来。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