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沈夺低头看着他。夜不期仰着头,眼神里有些担心。
&esp;&esp;没事。沈夺说。
&esp;&esp;夜不期盯着他看了两秒,耸耸肩:好吧,你说没事就没事。那我先回房间了,你早点休息。
&esp;&esp;沈夺看着夜不期进去,转身走进了自己的房间。他没有开灯,在黑暗中走到床边,坐下。他掏出手机,屏幕亮起来,那段视频还没结束。
&esp;&esp;他深吸一口气,点开了后半段。
&esp;&esp;画面里,救护车到了,消防车也到了。穿着反光背心的人在忙碌,有人在拉警戒线,有人在架设备。那辆出租车已经被挤成了一个铁墩墩,消防队员用液压钳一点一点地剪开变形的金属。
&esp;&esp;声音很嘈杂,有人在喊,有人在叫。
&esp;&esp;沈夺看着那个画面,手指攥紧了手机,他看到了夜不期。透过碎裂的车窗的一角,有一只手,搭在破碎的窗框上。
&esp;&esp;夜不期还活着。
&esp;&esp;沈夺深吸了一口气,他知道这是已经过去很久的事,但是心脏还是像被一只大手攥住了一样。
&esp;&esp;消防队员花了很长时间才把车门拆开,他们小心翼翼地把浑身浴血的人从车里抬出来,放在担架上。
&esp;&esp;也许是违停车辆离得有些远,拍下来的画面不算清晰,但沈夺隐约能看出来但他在动。夜不期的胸口在剧烈起伏,他在大口大口地喘气。
&esp;&esp;他还有意识。
&esp;&esp;夜不期清醒的感受着他们把自己身上镶嵌的铁块挪开。
&esp;&esp;从始至终,他都在说谎。他说不疼,其实疼得要死。他说没事,其实有事。他说都过去了,其实那些事从来没有过去。它们只是被藏起来了,藏在他笑的时候,藏在他嘴欠的时候,藏在他假装无所谓的时候。
&esp;&esp;门被推开了。
&esp;&esp;沈夺,你干啥呢?
&esp;&esp;沈夺抬起头,看到夜不期坐在门口。
&esp;&esp;他已经洗完澡了,穿着长长的小熊印花睡袍,头发还是湿湿的,有水雾挂在睫毛上。
&esp;&esp;我叫着你敲了半天门,你都没应。夜不期操控轮椅滑进来,歪头看着他,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
&esp;&esp;沈夺没有动。他坐在床边,手机还握在手里,屏幕已经暗了。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夜不期看到了他眼睛里有血丝闪过。
&esp;&esp;我就说你今天比赛后就不对劲。夜不期叹了口气,随即把手搭在了沈夺肩膀上,挑眉一笑:有什么事儿跟你夜哥说,我帮你解决。
&esp;&esp;沈夺认真的盯着夜不期的眼睛,突然,一把抱住了他。他把脸埋在夜不期的肩窝里,双臂收紧,像是怕他跑掉。
&esp;&esp;夜不期被他抱得有点喘不过气,但他没有推开。他只是愣了一下,然后伸手,轻轻拍着沈夺的后背。
&esp;&esp;怎么了?夜不期的声音放的很轻:这么主动的投怀送抱?
&esp;&esp;沈夺的手指从夜不期的衣摆下面伸进去,轻轻触到了他后背那道疤。那道疤很长,从肩胛一直延伸到腰际,像一条蜈蚣趴在皮肤上。他的指尖沿着疤痕的边缘慢慢移动,很轻,像是怕弄疼他。
&esp;&esp;夜不期的身体绷紧了一瞬,然后放松了。
&esp;&esp;疼吗?沈夺的声音从夜不期的肩窝里传出来,闷闷的,像是从很深的地方涌上来的。
&esp;&esp;夜不期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esp;&esp;怎么想起来问这个?他的手还在拍着沈夺的后背,一下一下的。这都是陈年老疤了,早就不疼了。
&esp;&esp;沈夺没有动,他的手指还在那道疤上,指尖微微发颤。
&esp;&esp;不是现在,他说,声音很低,是当时。
&esp;&esp;夜不期打了个寒颤,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esp;&esp;当时啊他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很久以前的事,还行吧
&esp;&esp;沈夺看着他突然伸出手,扣住夜不期的后脑勺,让自己的嘴唇和夜不期的嘴唇来了一个亲密的会面。
&esp;&esp;不是蜻蜓点水的那种,是带着压抑、带着心疼、带着愤怒、带着的质问的亲吻。
&esp;&esp;他亲了很久,亲到夜不期喘不过气,亲到他自己也喘不过气。
&esp;&esp;夜不期的嘴唇被他亲得有点肿,眼角沁出生理性的泪水,亮晶晶的,挂在睫毛上。
&esp;&esp;沈夺放开他,看着他那双被泪水浸润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你说谎。
&esp;&esp;我外婆不在了
&esp;&esp;那晚,夜不期是在沈夺的房间睡下的,他最后也没能弄清楚沈夺那天晚上看了什么,情绪为什么不对。只是之后的几天里,沈夺变得极其的粘人,对待他就像是对待什么易碎品一样,几乎寸步不离,像是保镖一样跟在夜不期身边,气氛不对到连宋裕明都能察觉的到。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