欺诈乌鸦愣了愣,似乎夫人提出了它从未设想过的可能。
“这个…您实在问到了我不熟知的方向…”
“那么让我们换个更具体的提问方式,”莱尔的眼神暗了下来,“你见过始祖将人类转化成吸血鬼的过程吗?还记得它是如何做到的吗?”
“始祖主人只是将被选中的人类身上的血全部吸干,”黑鸟用翅膀托着下巴,仔细回忆起来,“能走进主人眼中的人类都是品质上等的。碰上特别喜欢的,主人才会大发慈悲将自己的血滴进那些人的嘴里…好像确实只需要始祖主人的血?”
果然是这样。
莱尔直直盯着眼前的光幕,狗屁的主线剧情任务…根本就是为她量身定制的前进方向对吧?
在巴巴文暗室里时是这样,现在又是这样。
有什么东西此时此刻就藏在这超脱于时空的“系统”背后,一眨不眨盯着她所做的一切。
甚至从最初直至现在,她的挣扎,她的痛苦,她目前一切的伤害与危机都来自于系统背后的存在。
那东西强行剪掉了她的自由,将她变成了笼子里的困兽。
却以“自由”为饵,吊着她一步一步向前,只为了达成“它”清晰而明确的目的。
这糟糕的、被人控制的感觉。
莱尔按住心脏,垂下的眼底刮起黑色的风暴。
她要活,不仅要从圣廷手里活,从狼人手里活,从人类手里活。
还要从系统手里活。
一切皆是敌人,举目皆是困局。
但还记得吗?神是公平的。
她想要新生,那么必将伴随毁灭。
在这一刻,莱尔忽然明白过来,唯有她所有敌人彻彻底底的毁灭,才能为她带来真真正正的自由!
作者有话说:莱尔:都鲨了!
莱尔愤怒,但异常理智。
她可以在思维世界里随意发疯,然而落到现实,她必须想出切实可行的对策才行。
否则一切都是失败者刻在墓碑上的遗言罢了。
莱尔不是冲动的、只想毁灭一切的疯子,她要的是自身的绝对安全与幸福。所有威胁到这一点的,无论是人还是“神”,无论是所谓的正义或邪恶,都将受到她猛烈且不顾一切的报复。
那么,吸血鬼冰冷的视线落在昏迷的少女身上,先从解决眼前的危机开始吧。
她先去厨房泡了杯热茶,搪塞掉亚德里恩的询问。接着又顺便拿上一瓶安眠药剂。
回到二层卧室后,她朝乌鸦招手。
“过来,和我仔细说说将人类转化为吸血鬼时,始祖会做的事。从一开始说起,一丝一毫的细节都不要放过。”
欺诈属性的黑鸟乖顺点头,“始祖主人通常会单独和选定的人类呆在房间,放干净人类身体里的每一滴血,然后在…”
“等一下。”莱尔抬手打断了它的话,她记得这是乌鸦第四次强调要放干净人类之血这件事了。
“为什么?”她问,“如果不放干会怎么样?”
“会污染,”乌鸦说,“如果属于人类的血液有残留,那么就会造成始祖血液的污染。”
“污染?”莱尔低声重复。
“是的,污染。”乌鸦在莉莉身上走来走去,“污染会侵蚀新生血族的理智,会让它们在诞生时变成只渴望血液的怪物,听不见外界的声音,感受不到疼痛,只会冲动的冲出去吸食血液。所以始祖们会提前将房间打造成牢笼,用铁链将新生儿锁起来。持续用血液喂食它们,这一过程往往要持续近一个圣礼拜的时间。等肮脏的人类之血被始祖的血彻底吞噬,他们才会真正成为血族。”
“但您知道的,”说到这,黑鸟愤愤不平,“那些低贱人类的血是如此固执顽强,他们拥有堪比蟑螂的生存率。所以始祖转化的每一只新生儿都会经历恼人的污染。”
和顽强没有关系,莱尔的手指摩挲着掌心,那是能用现代科学解释的东西——人类的血液可不仅存在于血管中,所有脏器、皮肉里都包含血液。
单纯靠放血吸血怎么可能彻底清除干净?除非将人体扔进焚化炉。
所以污染是必然的,只要在莉莉身上重复这一过程,那么莱尔一定会收获一只时刻处于疯魔状态、毫无自制力的大麻烦。
欺诈乌鸦歪了歪头,不明白主人脸上为什么出现如此恐怖的表情。
新生儿会发狂、毫无理智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在它眼里就像吃甲虫喝河水一样正常,如果不是主人主动问,它连提都不会多提一句。
毕竟主人也一定经历过一模一样的事情啊。
然而对面的主人很快收敛了情绪,朝它抬抬下巴,“接着说。”
“等到人类彻底因为放血死去,心脏停止跳动后,始祖主人就会咬破自己的嘴唇,亲自印下诅咒之吻。”欺诈乌鸦仿佛回到了那唯美的场景当中,连语气都变得崇敬起来。
炉火熊熊燃烧,暗红色的纱幔如火海般从巨大的落地窗前倾泻而下,金色的酒杯里盛满甜蜜的血液。
伟大的始祖拥抱着亲自挑选的、已然毫无生机的人类,亲吻厮磨,将自己的血缓缓度进咽喉的深处。
“这样的转化过程,被称为初拥。”乌鸦擦了擦湿润的小眼睛,“始祖爱着每一个被它初拥过的人类,所以它赐予他们永恒的生命。”
莱尔冷静地看着它,立即察觉到它下意识提到的关键,“你是说,诅咒之吻?”
“是啊,主人。”乌鸦抖了抖脑袋上的泪滴,疑惑抬头,“您不知道吗?神是公平的,始祖主人从创世恶魔手中获得了无与伦比的力量与权柄,同时也受到了神降下的诅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