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芬恩,”道尔顿捏住傻乎乎狼的后颈,“接着说下去。药剂走私运输向外的事情都是你在负责,这三座城镇你最了解,把所有知道的不知道的全都说出来。”
大主教从来没有觉得如此憋屈过。
他乘着云朵和光一路追逐阴云来到地狱的入口,翻滚的浓雾自天倾斜向大地。
地面上到处都是黑暗生物的尸体,尽管从门内冲出的地狱大军数量骇人,但圣骑士军团也并非是嗷嗷待哺的奶猫。
甚至在度过了最初的惊讶和手忙脚乱后,军团对战地狱堪称轻松。毕竟跑出来的只是最低等级的黑暗生物。
没人知道大主教什么时候来的。
第三圣骑士长发现熟悉的白发老人时远比看见地狱大军冲出黑雾时更加惊骇。
“主、主教大人?!”
大主教没有回头,他穿着那身沾了雨渍的法袍朝前走去。
只是一晃神的时间里,老人就消失不见了。
第三圣骑士长用力揉了揉眼睛,还向前跑了几步,都没能找到那道熟悉都身影。
他又拽过几个身边路过的圣骑士军,没有人注意到大主教。
“您是不是最近太过紧张了?”有下属关切地望向圣骑士长,“主教大人远在中央城,到这里至少要六个圣日的时间,他怎么可能谁也不通知独自前来呢?”
第三圣骑士长下意识以为自己被地狱的黑暗侵染了,看见了幻觉。
吓得他立刻奔向最信任人的房间,声音凄厉大吼,“维格!糟糕了——”
维格立刻抓着圣剑冲了出来,速度之快连掌心的东西都没来得及放下。
于是第三圣骑士长还没来得及说自己好像大白天见了鬼,就被一张又一张莎草纸淹没了。
那是很多很多巴掌大小的莎草纸,又轻又脆,随便用力一捏就容易碎成渣渣。
军团里根本不会用这种纸张,大家用的都是昂贵的羊皮纸。
第三骑士长好奇地捡起几张,竟然在上面看见了同一个女人的脸。
“女人?维格,你…”
冷脸的托马斯立刻将他手里的莎草纸捏碎了,接着迅速把地上的所有全都捡了起来。
“你搞什么?”第三骑士长捂住嘴,呆愣愣地看过去,“兄弟,如果我没记错,刚刚那应该是哈维医生…是你哥哥的妻子吧?”
作为维格唯一的亲人,哈维医生的婚礼他有幸领到了假期,回来时曾带过一副新婚夫妻的简单画像。
那时候第三骑士长就将那张略显消瘦但异常精致美丽女人脸记了下来。
“闭嘴,菲利克斯。”维格一把攥住他的嘴巴,一拳将人揍出了房间,“你刚刚说糟糕,如果不是恶魔从地狱里爬出来,我一定会打断你的腿。”
“啊我刚才是…我不是…我是因为…”高大的男人手无足措,连“见鬼”或“被黑暗侵染”这种事都没有另一个被撞破的隐秘更加重要。他磕巴了好久,终于忍不住顶着蓝眼睛杀人的目光指了指维格背过去的手。
“这绝对是你哥哥的妻子吧?叫什么来着…哈维尔…古埃尔…莱昂莱…莱尔!你为什么要画这么多你的嫂子?那是你嫂子吧维格?你上个圣月刚回去参加了哈维医生的葬礼!你——”
菲利克斯话还没说完便陡然停住了,因为他发现他对面的维格眼神和表情一下全变了,像看见太阳坠落。
菲利克斯顺着维格的目光转头,愕然和身后的人对上视线。
“主、主教大人?!”
大主教面无表情站在那里,周围所有圣骑士军全都愣住了。
“主教大人,”菲利克斯立刻踩在地上的莎草纸上,碎裂的纸屑洋洋洒洒飘散出去,画上女人的脸被模糊成碎皮,“您、您怎么来了?”
“莱尔·托马斯在哪里?”大主教缓慢地问。
“我不明白您为什么这么问,”维格眉心微拧,“莱尔没有来过。倒是您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没有人通知我们您…”
大主教抬手打断了维格的话,他一只眼睛逐渐变白,璀璨的阳光登时如海潮般汹涌而出,只是几个呼吸的时间便将军团所住的圣镇每一寸角落都包裹在内。
那光刺眼又灼热,圣骑士军们惊叫着捂住眼睛,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只有离的最近都维格隐约听见大主教低沉的声音,“她不在这里。她去了哪儿?”
那句话让蓝眼睛的圣骑士长心脏猛然下沉,他意识到有什么他完全不知情的事情发生了。
明明他被扔回前线前主教大人和莱尔还是只说过两句话的陌生关系。现在主教大人却像被偷走孩子的母亲,语气里藏着让维格不寒而栗的东西。
然而他没有机会将一切问出口,因为白光闪过大主教便也跟着消失了。和他离奇的出现同样诡异古怪,如果不是周遭所有圣骑士军脸上同样闪烁着惊疑不定,维格几乎也要怀疑自己被黑暗侵蚀了。
“主教大人去查看过地狱之门!”有人匆忙跑过来报告着,“他和教皇陛下短暂对视过,紧接着主教大人就立刻消失了!他、他几乎是瞬间移动到这儿的!”
“我得回去,”维格立刻做出决定,毫不犹豫,“我必须回去,中央城出事了!”
“你疯了!”菲利克斯一把拽住他的手腕,“先不管主教大人究竟是怎么回事!十二圣骑士长必须呆在这里才能封住地狱的门!否则你的嫂子只有被食尸鬼吃掉这一个结局!等等,圣鸽!我们可以用圣鸽写信!”
莱尔·托马斯。
天空愈发炽热明亮,德尔城的人们只觉得最近一段时间白日的光变得古里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