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沈惊钰这病来得迅疾,去得却缓慢。
&esp;&esp;高热退去以后,他整个人似乎都瘦了一圈,每日要喝好几碗苦药,喝完偶尔还要叫银针扎上几针,裴治特地买了蜜饯回来,等沈惊钰喝药时拿来喂他吃,但扎针时候他也只能在一旁看着。
&esp;&esp;裴治这些日也来得勤快,每日天才堪堪有微光就来了院中,端药倒水、膳食侍候……样样都做得妥妥帖帖。
&esp;&esp;叫有为想挑他错处都挑不出来。
&esp;&esp;沈惊钰倒是乐得清闲了,从前叫裴治侍候人,那可是一百个不情愿,如今这眼力见倒日渐上涨了,这么说病这一场倒还不亏了?
&esp;&esp;这天午后,阳光灿烂,温和静谧。
&esp;&esp;沈惊钰在院中凉亭下面纳凉,这时候风吹在身上是不冷的,反倒舒适柔和。
&esp;&esp;他摇着手中折扇,撇着院中摇曳的树枝花草,百无聊赖地叹息了一声。
&esp;&esp;裴治在一旁替他抄着书,闻声抬起头关怀问:“怎了?”
&esp;&esp;“无聊。”沈惊钰合上折扇,他在庄上待了快半个月,每日不是喝药就是睡觉,实在烦心,“我想去南风馆。”
&esp;&esp;“你去那做什么?”裴治皱着眉头搁下了手中毛笔。
&esp;&esp;沈惊钰语气随意:“听曲看舞啊,那霓裳曲和舞我还都还没瞧上呢。”
&esp;&esp;“不行。”裴治语气难得的强硬,“你不许去那种地方。”
&esp;&esp;“为何?”
&esp;&esp;“大夫不是说了吗?你还得养养身子,不便去人多的地方。”裴治给他倒了一杯花茶说。
&esp;&esp;沈惊钰:“我在南风馆有专门的雅间。”
&esp;&esp;“那也不行。”裴治又反对。
&esp;&esp;沈惊钰忽地笑了:“你莫不是还觉得那是什么风月场所?”
&esp;&esp;“总之日后再去吧,你如今身体不适合出行。”裴治态度依旧坚决。
&esp;&esp;他不信沈惊钰的话,那天那两个伶人看沈惊钰的眼神实在黏腻,如今他要是去了,保不齐要被那些人缠住。
&esp;&esp;自沈惊钰病好些后,他就发现裴治和从前大不相同了,比如管他的事管得更宽了,几乎有时间就会在他跟前晃悠,包括那些近侍应该做的活,裴治也一件不落地做完了,连有为那专门挑刺的性子都挑不出裴治的错处来。
&esp;&esp;沈惊钰觉得裴治是对他愧疚了。
&esp;&esp;但裴治自己说不是,还嘴硬说什么这是他作为近身护卫的自觉。
&esp;&esp;“那你说,我如今如何解闷?”沈惊钰问。
&esp;&esp;裴治:“我陪你说说话好了。”
&esp;&esp;“这说了好几日了?难道真要我跟你谈星星聊月亮,从诗词歌赋谈到人生哲学吗?”沈惊钰又摇开扇,遮挡在了脸上。
&esp;&esp;裴治歪头看他:“这样不好吗?”
&esp;&esp;“……”沈惊钰无言,“不如你去跳个舞为我解解闷?”
&esp;&esp;“我哪会跳什么舞?你存心为难我吗?”裴治脸色骤地一沉。
&esp;&esp;沈惊钰将脸上的折扇拿下来,看着他说:“那你会什么?舞剑?弄枪?”
&esp;&esp;他说着注意到裴治神色顿了下,他随即来了兴致,坐直身道:“去吧去吧,我知道你会,如今院中海棠花开得正美,你去树下舞给我看看。”
&esp;&esp;裴治习剑却不知道会有这样作用,他原是要回绝的,只是见沈惊钰眼含期许,便也说不出什么不愿的话了。
&esp;&esp;他将桌上佩剑拿起,凑近沈惊钰道:“你且看好,我习武至今,唯只与你一人舞了剑。”
&esp;&esp;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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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有为:那个剑呀,舞得是一个意味深长!不许勾引我家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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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院中海棠花开得正盛,粉白花朵紧簇枝头,风吹过,拂落了一滴的粉白花瓣。
&esp;&esp;裴治一身墨色便服,淡然站立树下,身形挺拔如松。
&esp;&esp;他浅浅吸气,起手。
&esp;&esp;剑光如雪,在粉白花雨中翻飞。
&esp;&esp;剑锋所过,挽起地面片片花瓣,随剑风旋舞,花瓣纷纷扬扬地落在了肩上,发梢,腾挪辗转间衣摆飘飘,剑光与落花缠绵,刚柔并济。
&esp;&esp;他剑尖接下一片桃心花瓣,婉转间,剑身挺挺往前,将花瓣送予到了沈惊钰身前。
&esp;&esp;沈惊钰笑笑,抬手将花瓣捡下,摊在掌心,随即朝它吹了一气,花瓣借风打着卷地往亭外飘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