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不是光影晃动造成的错觉,是实实在在的,指节处宣纸细微的皱褶变化。
&esp;&esp;云岁寒转过身,将布包收进旗袍侧边的暗袋,披肩搭在肩上。
&esp;&esp;“走吧。”
&esp;&esp;沈青芷的目光还钉在纸偶手上。
&esp;&esp;“它动了。”
&esp;&esp;“你看错了。”
&esp;&esp;“我没有。”
&esp;&esp;“纸扎的东西,关节处用了软竹条,受潮会自己微微变形。”
&esp;&esp;云岁寒已经走到门口,侧身从沈青芷身边经过,带起一丝极淡的檀香味,混着宣纸和浆糊的气息。
&esp;&esp;“沈警官,办案要讲证据。”
&esp;&esp;“你刚才亲眼看见的证据不算证据?”
&esp;&esp;“不算。”
&esp;&esp;云岁寒已经出了门,站在巷子里,晨光勾勒出她单薄的侧影。
&esp;&esp;“因为那只是你想看见的。”
&esp;&esp;城西赛马俱乐部在郊区,车开了四十分钟。
&esp;&esp;天完全亮了,但俱乐部因为命案被封锁,偌大的场地空荡荡的,只有门口拉着警戒线,两个辅警在执勤。
&esp;&esp;沈青芷亮证件,辅警拉开警戒线。
&esp;&esp;云岁寒跟在后面,披肩拢在肩上,步子不紧不慢。
&esp;&esp;她的目光扫过俱乐部的主建筑,红砖外墙,欧式拱窗,再转向远处一排排的马厩。
&esp;&esp;“在那边。”
&esp;&esp;沈青芷指着最靠里的一间。
&esp;&esp;马厩是木结构,屋顶铺着深灰色的瓦,墙板刷成白色,但已经斑驳。
&esp;&esp;门开着,里面光线昏暗,只有高处一扇小窗透进晨光,光柱里浮着细密的灰尘。
&esp;&esp;还没走近,沈青芷就闻到了味道。
&esp;&esp;消毒水,血腥,还有一种……
&esp;&esp;牲畜特有的膻味,混在干草发酵的酸气里。
&esp;&esp;她侧头看云岁寒。
&esp;&esp;对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脚步微微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
&esp;&esp;走进马厩。
&esp;&esp;干草堆在角落,已经发黑,上面用白线画着一个人形轮廓。
&esp;&esp;地面是夯实的泥土,有几个清晰的马蹄印……
&esp;&esp;那是勘察人员做的标记,不是真的蹄印。
&esp;&esp;空气里的味道更浓了。
&esp;&esp;沈青芷走到人形轮廓旁边,蹲下身,手指虚虚点着胸口的位置。
&esp;&esp;“这里,塌陷。”
&esp;&esp;“法医说,至少要八百斤以上的冲击力,连续踩踏三次以上,才能造成这种程度的伤害。”
&esp;&esp;“但现场没有马,没有大型动物,甚至连个推车都没有。”
&esp;&esp;她抬起头,看着云岁寒。
&esp;&esp;“你怎么看?”
&esp;&esp;云岁寒没有蹲下,她站在距离人形轮廓两步远的地方,目光缓缓扫过马厩的每一个角落。
&esp;&esp;从地面,到墙壁,到顶梁,到那扇小窗。
&esp;&esp;最后,她的视线定在马厩最里面的角落。
&esp;&esp;那里堆着一些杂物,破旧的马鞍,断了的缰绳,几个生锈的铁桶。
&esp;&esp;“那里。”
&esp;&esp;她抬手指向角落。
&esp;&esp;“有什么?”
&esp;&esp;“过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