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走到纸马前,它低下头,鼻尖几乎要碰到纸面。
&esp;&esp;云岁寒盘膝坐在地上,闭着眼睛,指尖还按在那方黛青墨条上。
&esp;&esp;她的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顺着苍白的脸颊滑下,在下颌处汇聚,滴落。
&esp;&esp;“去吧。”
&esp;&esp;她低声说,声音轻得像叹息。
&esp;&esp;枣红色的虚影踏上了纸马。
&esp;&esp;没有真实的接触,但沈青芷分明看见,那道虚影在接触到纸面的瞬间,就像水渗进宣纸,迅速被吸收进去。
&esp;&esp;纸马还是纸马,素白,单薄,躺在地上。
&esp;&esp;但那匹枣红色的,眼中含着血泪的马,不见了。
&esp;&esp;马厩里的光线恢复了正常。
&esp;&esp;角落空空荡荡,只有堆积的杂物和扬起的灰尘在晨光中飞舞。
&esp;&esp;云岁寒睁开眼睛,那双凤眼里有片刻的失焦,然后才慢慢聚拢。
&esp;&esp;她撑着地面想站起来,腿一软,又跌坐回去。
&esp;&esp;沈青芷快步走过去,伸手扶住她的胳膊。
&esp;&esp;入手冰凉,隔着旗袍的布料都能感觉到那层皮肤下的寒意,像握着一块在冰水里浸了很久的玉。
&esp;&esp;“你怎么样?”
&esp;&esp;“没事。”
&esp;&esp;云岁寒借力站起来,身形晃了晃,沈青芷下意识收紧手臂,把人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esp;&esp;两个人靠得很近。
&esp;&esp;沈青芷能闻到云岁寒身上那股极淡的檀香味,混着一种更奇怪的,像是陈旧宣纸在阴雨天返潮的气息。
&esp;&esp;还有血腥味很淡,来自云岁寒指尖那个刚刚刺破的伤口。
&esp;&esp;“你刚才……”
&esp;&esp;“送魂。”
&esp;&esp;云岁寒轻轻挣开她的搀扶,弯腰捡起地上的纸马。
&esp;&esp;那匹纸马在她手里静静躺着,依旧素白,但沈青芷总觉得有什么不一样了。
&esp;&esp;纸面似乎多了一层极淡的光泽,不是反光,而是从内里透出来的,温润的,像是被摩挲了很久的玉石。
&esp;&esp;“它走了?”
&esp;&esp;“走了。”
&esp;&esp;“去投胎?”
&esp;&esp;“看它的造化。”
&esp;&esp;云岁寒将纸马仔细折好,收进布包。她的动作很慢,手指还有些抖,但每一个步骤都一丝不苟,像是完成某种庄严的仪式。
&esp;&esp;“怨气散了,路就通了。至于能不能走通,走到哪里,是它自己的事。”
&esp;&esp;沈青芷看着那个布包,靛蓝色的麻布,洗得发白,上面那个墨线绣的符文在晨光下显得更加诡异。
&esp;&esp;“赵文斌的死,和它有关?”
&esp;&esp;“有。”
&esp;&esp;“但它已经走了,案子怎么结?”
&esp;&esp;“该怎么结就怎么结。”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