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手机在这个时候震动起来。
&esp;&esp;是个陌生的号码,属地江城本地。
&esp;&esp;沈青芷犹豫了两秒,接起。
&esp;&esp;“喂?”
&esp;&esp;电话那头是粗重、颤抖的呼吸声,背景音里隐约有压抑的呜咽。
&esp;&esp;沈青芷坐直身体。
&esp;&esp;“哪位?请说话。”
&esp;&esp;“云……云老板……”
&esp;&esp;是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嘶哑得厉害。
&esp;&esp;“是、是我……老何……何大友……”
&esp;&esp;“您……您还记得我么?上个月我老娘过世,在您这儿订过纸轿子……”
&esp;&esp;沈青芷心中一颤,没出声。
&esp;&esp;电话里的男人似乎没意识到接电话的不是云岁寒,自顾自说下去,语无伦次。
&esp;&esp;“我老婆……我老婆她又托梦了……”
&esp;&esp;“连着三个晚上了,每天晚上都来,浑身湿透……站在我床头哭……”
&esp;&esp;“说井底有东西,井底有东西在哭,哭得她睡不着……”
&esp;&esp;他喘了口气,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esp;&esp;“她说冷,井水太冷了。”
&esp;&esp;“有东西拽着她的脚……”
&esp;&esp;“云老板,您得帮帮我,我实在受不了……”
&esp;&esp;“我老婆都走了一年多了,怎么还……还……”
&esp;&esp;沈青芷打断了对方。
&esp;&esp;“何先生,你打错了。”
&esp;&esp;“这不是云老板的电话。”
&esp;&esp;一句话,那头瞬间安静了。何大友的声音骤然拔高,透着惊恐。
&esp;&esp;“你……你是谁?你怎么接的这个电话?”
&esp;&esp;“这是云老板的紧急联系方式,她说过只有这个号能找到她……”
&esp;&esp;“我是警察。”
&esp;&esp;沈青芷报了自己的姓名和单位。
&esp;&esp;“你刚才说托梦?井底有东西?具体在什么位置?”
&esp;&esp;“警……警察?”
&esp;&esp;何大友慌了。
&esp;&esp;“我……我没什么……我就是睡糊涂了,说梦话……”
&esp;&esp;“对不起打扰了……”
&esp;&esp;“何先生,如果你遇到困难,警方可以提供帮助。”
&esp;&esp;“你妻子是正常死亡么?”
&esp;&esp;“是是是,病死的,医院有记录……”
&esp;&esp;何大友语速飞快。
&esp;&esp;“警察同志,我真的是打错了,您就当没接过这个电话。”
&esp;&esp;“对不起对不起……”
&esp;&esp;电话被仓促挂断。
&esp;&esp;忙音嘟嘟嘟响起。
&esp;&esp;沈青芷握着手机,屏幕暗下去,映出她自己紧蹙的眉头。她调出刚才的号码,存入通讯录,标注:何大友(托梦井)。
&esp;&esp;然后点开内部系统,输入“何大友”,查询。
&esp;&esp;户籍信息跳出来:何大友,四十八岁,住江城老城区槐花巷十七号。
&esp;&esp;配偶栏:王秀梅,已于去年六月病故。
&esp;&esp;死亡证明附有医院出具的心源性猝死诊断。
&esp;&esp;一切看起来正常。
&esp;&esp;沈青芷将页面往下拉,看到何大友的工作单位:
&esp;&esp;市环卫局下属河道清理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