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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第1页）

&esp;&esp;她一边清点东西，一边说，语气恢复了那种平静无波的调子。

&esp;&esp;“井口不大，直径不到一米，但下面应该有个腔室，不然塞不进那么多……”

&esp;&esp;她顿了顿，没说完。

&esp;&esp;“绳子要打双结，一头系在井沿的石墩上，一头系在腰上。我下去，你在上面守着。如果有不对劲，我会扯绳子，三长一短，你就立刻拉我上来。”

&esp;&esp;“如果我没动静了，超过十分钟，你也拉我上来。”

&esp;&esp;“如果拉上来的是……”

&esp;&esp;她停住，没再说下去。

&esp;&esp;沈青芷接过她递来的绳子，手指拂过粗糙的麻纤维。

&esp;&esp;“不会有事的。”

&esp;&esp;她说，不知道是在安慰云岁寒，还是在安慰自己。

&esp;&esp;云岁寒没接话。她将东西收拾好，合上箱子，拎在手里。

&esp;&esp;走到门口时，她忽然转身，看向那个坐在太师椅上的、有着月瑶脸的“身体”。

&esp;&esp;“月瑶。”

&esp;&esp;她轻声唤。

&esp;&esp;那双宣纸糊成的眼睛缓缓转过来，瞳孔深处的墨色缓缓流动。

&esp;&esp;“你看好铺子。”

&esp;&esp;“我很快回来。”

&esp;&esp;说完，她推开门，走进雨后湿漉漉的巷子。

&esp;&esp;沈青芷跟在她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脚步声在空旷的巷子里回响。

&esp;&esp;天已经黑透了，只有几盏老旧的路灯亮着，在积水里投下昏黄破碎的光。

&esp;&esp;槐花巷不远，拐过两个弯就到了。

&esp;&esp;十七号是个独门独院，老旧的木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一点微光。

&esp;&esp;云岁寒推门进去，院子里一片狼藉，墙角堆着破烂的家具，晾衣绳上挂着几件没收回的衣服，在夜风里晃晃荡荡。

&esp;&esp;院子的最深处，靠墙的位置，果然有一口井。

&esp;&esp;井口用几块破木板盖着，上面压了半截断掉的石磨。

&esp;&esp;木板边缘长满了厚厚的青苔，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绿的、湿润的光。

&esp;&esp;空气里有股味道。

&esp;&esp;很淡，混在雨后泥土的腥气里，是一种……

&esp;&esp;沈青芷皱起鼻子，仔细分辨……

&esp;&esp;是淤泥的腐臭，混着某种更刺鼻的、像是福尔马林但又不太一样的化学药剂气味。

&esp;&esp;云岁寒已经走到井边，蹲下身，手指拂过木板上的青苔。她的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感受什么。

&esp;&esp;她抬起头，看向沈青芷。

&esp;&esp;“就是这里。”

&esp;&esp;沈青芷走过去，和她并肩蹲下。

&esp;&esp;井口不大，确实不到一米宽，木板缝隙里黑黢黢的，深不见底。

&esp;&esp;那股腐臭的气味更浓了，从缝隙里丝丝缕缕地渗出来，钻进鼻腔，带着一种粘稠的、令人作呕的质感。

&esp;&esp;“下面……有多深？”

&esp;&esp;“不知道。”

&esp;&esp;云岁寒已经开始解绳子，将一头牢牢系在井沿那个半人高的石墩上。

&esp;&esp;石墩上刻着字，已经磨损得看不清了，只隐约能看出一个“光绪”的年号。

&esp;&esp;“何大友说，他小时候这井就没水了，大人都说下面通着暗河，填不平，就盖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