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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第1页）

&esp;&esp;月瑶依然安静地坐在轮椅上，但沈青芷注意到，纸偶搭在毯子上的手，指尖极其轻微地、向内蜷缩了一点。

&esp;&esp;就像在抓紧毯子。

&esp;&esp;“你要做什么？”

&esp;&esp;沈青芷问。

&esp;&esp;“井封破了，里面的东西在往外渗。”

&esp;&esp;云岁寒走到井边，蹲下身，将宣纸铺在地上。

&esp;&esp;这次不是惨白色，而是一种泛黄的、类似旧报纸的颜色。

&esp;&esp;“我扎个探路的纸人，下去看看。”

&esp;&esp;“纸人怎么……”

&esp;&esp;话没说完，沈青芷就闭上了嘴。

&esp;&esp;因为她看见云岁寒手里的裁刀动了。

&esp;&esp;没有画线，没有迟疑，刀尖在泛黄的宣纸上快速游走，纸屑纷飞。

&esp;&esp;短短十几秒，一个巴掌大的、简陋的人形就被裁了出来。

&esp;&esp;那人形有头，有四肢，甚至能隐约看出男女……

&esp;&esp;是个女人的轮廓。

&esp;&esp;云岁寒咬破指尖，将血点在纸人眉心，低声念诵：

&esp;&esp;“纸为身，血为引，阴路开，亡者现。”

&esp;&esp;纸人无风自动，从地上站了起来。

&esp;&esp;不是真的站立，而是纸面微微拱起，形成一个立体的弧度，在青石板上投下一小片摇曳的影子。

&esp;&esp;它开始移动……

&esp;&esp;以一种诡异的、滑行的方式，朝着井口“走”去。

&esp;&esp;工人们发出压抑的惊呼，纷纷后退。

&esp;&esp;纸人滑到井边，毫不犹豫地，一头栽了下去。

&esp;&esp;沈青芷冲到井边，探头看去。

&esp;&esp;纸人在下坠。不，不是自由落体，而是像一片有生命的叶子，缓缓地、悠悠地飘落。

&esp;&esp;泛黄的纸身在深井的黑暗中，像一点微弱的烛火，越来越小，越来越暗。

&esp;&esp;井很深，纸人飘了足足一分钟，才终于触底。

&esp;&esp;沈青芷屏住呼吸。

&esp;&esp;井底传来轻微的、纸张摩擦的窸窣声。

&esp;&esp;然后是漫长的寂静。

&esp;&esp;就在沈青芷以为纸人已经失效时，井底忽然传来一声尖锐的、仿佛指甲刮擦砖石的嘶鸣！

&esp;&esp;那声音不大，却极其刺耳，像一根针直接扎进耳膜。紧接着，纸人燃烧了起来……

&esp;&esp;不是普通的火焰，而是幽蓝色的、冰冷的火光。

&esp;&esp;火光在井底跳动，映亮了井壁的一小片区域。

&esp;&esp;在那一闪而逝的光亮中，沈青芷看到了。

&esp;&esp;井壁的砖缝里，卡着一具骸骨。

&esp;&esp;白骨，呈坐姿，头骨低垂，双臂环抱着膝盖，像蜷缩在井底的胎儿。

&esp;&esp;骨骼很纤细，是成年女性的体型。

&esp;&esp;骨头上缠满了水藻和淤泥，但在头骨的后脑位置，能清晰地看到一道裂缝……

&esp;&esp;不规则的，边缘呈放射状，是重物击打造成的。

&esp;&esp;骸骨的右手，五指张开，死死抠进井壁的砖缝里。

&esp;&esp;指骨因为用力而变形，甚至有两根手指的指节断裂，嵌在砖缝深处。

&esp;&esp;她死前，曾经拼命地想要爬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