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厂房里,瞬间变成了血肉横飞的地狱。
&esp;&esp;子母傀的惨叫、嘶鸣、啼哭,混杂着纸傀撕裂血肉、折断骨骼的恐怖声响,像一场疯狂血腥的交响乐,在空旷的空间里猛烈回荡。
&esp;&esp;暗绿色、暗红色的液体四处喷溅,破碎的尸块和内脏组织下雨一样掉落,浓烈到令人作呕的尸臭和血腥味几乎凝成了实质。
&esp;&esp;而制造了这一切的云岁寒,就站在门口这片血腥风暴的边缘。
&esp;&esp;她没动。
&esp;&esp;只是站在那里,微微低着头,看着自己还在缓缓渗血的指尖,看着指尖上那些暗红色的、已经有些凝固的血迹。
&esp;&esp;她的胸口在剧烈起伏,呼吸粗重,额头上、脖子上,青筋一根根暴起,清晰可见。
&esp;&esp;那双眼睛里沸腾的疯狂和暴戾,在纸傀展开屠杀后,似乎稍微平息了一点,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近乎空洞的茫然,和……
&esp;&esp;一丝极细微的、被强行压抑的、生理性的厌恶和恐惧。
&esp;&esp;她看着自己染血的手,看着这双刚刚以最粗暴、最亵渎的方式,撕纸、蘸血、造出那些狰狞杀器的手。
&esp;&esp;她的身体,很轻微地,颤抖了一下。
&esp;&esp;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极其轻微的干呕声,但被她死死咬住嘴唇,憋了回去。
&esp;&esp;墙上,沈青芷怔怔地看着这一切。
&esp;&esp;看着那些凶悍无比的子母傀,在几个歪扭纸傀狂暴的攻击下,像纸糊的一样被撕碎、被践踏。
&esp;&esp;看着门口那个单薄的身影,在血腥的映衬下,显得那么孤独,那么……破碎。
&esp;&esp;看着云岁寒低头看手时,脸上那一闪而过的、近乎自我憎恶的茫然和恐惧。
&esp;&esp;她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无法呼吸。比钢筋贯穿身体还要疼。
&esp;&esp;那不是她认识的云岁寒。
&esp;&esp;那个清冷、克制、带着古韵和疏离感的云岁寒,不会这样。
&esp;&esp;不会用这种近乎自毁的方式,用血,用怒,用最原始的疯狂,去制造那些只为杀戮而存在的怪物。
&esp;&esp;是她。
&esp;&esp;是她被钉在墙上奄奄一息的惨状,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云岁寒心里那根一直紧绷的、维持着理智和“人”的界限的弦。
&esp;&esp;崩断了。
&esp;&esp;所以,变成了这样。
&esp;&esp;沈青芷张了张嘴,想喊她的名字,想对她说点什么,但喉咙里依旧只有嗬嗬的漏气声,和不断上涌的、带着铁锈味的血腥气。
&esp;&esp;就在这时,最后一声子母傀的惨叫戛然而止。
&esp;&esp;厂房里,瞬间陷入了死寂。
&esp;&esp;只有浓重的血腥味和尸臭,还在空气中弥漫。地上,是一片狼藉的、看不出原形的血肉残骸。
&esp;&esp;那几个歪扭狰狞的纸傀,站在尸堆中央,身上沾满了暗红暗绿的污秽,它们“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几尊刚刚完成杀戮的、沉默的雕塑。
&esp;&esp;它们身上那些狂乱的血线,光芒开始迅速黯淡。纸张开始失去支撑,迅速变软,变形,最后化作几摊沾满污血的、皱巴巴的废纸,散落在地。
&esp;&esp;云岁寒似乎被这突然的死寂惊醒了。
&esp;&esp;她猛地抬起头,再次看向墙上的沈青芷。
&esp;&esp;这一次,她的眼神里,疯狂退去,暴戾消散,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恐惧和……
&esp;&esp;一种近乎绝望的焦急。
&esp;&esp;她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