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对不起。”
&esp;&esp;她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但每个字都像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的,带着铁锈般的腥气。
&esp;&esp;“我……我没控制住。”
&esp;&esp;“用了……不该用的法子。”
&esp;&esp;“引灵墨,血祭,造了那些……东西。”
&esp;&esp;“很脏,很……邪性。”
&esp;&esp;“对不起。”
&esp;&esp;她一连说了三个“对不起”,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抖,到最后几乎带了点哽咽的尾音。
&esp;&esp;但她死死咬着下唇,把那股哽咽憋了回去,只从喉咙里发出一点压抑的、破碎的抽气声。
&esp;&esp;沈青芷看着她颤抖的肩膀,看着她死死绞在一起、指节泛白的手。
&esp;&esp;心里那片冰冷的湖,又被什么东西拨动了一下,泛起细密的、酸涩的涟漪。
&esp;&esp;“不脏。”
&esp;&esp;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嘶哑,但很清晰。
&esp;&esp;“你救了我。救了春力,救了伊凡。”
&esp;&esp;“那些纸傀……”
&esp;&esp;“撕碎了该撕碎的东西。”
&esp;&esp;“这就够了。”
&esp;&esp;云岁寒猛地抬起头,眼圈通红,但没有眼泪,只有一片被强行压抑的、近乎绝望的茫然和恐惧。
&esp;&esp;她看着沈青芷,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但最终一个字都没说出来,只是用力摇了摇头,又把头低了下去,肩膀抖得更厉害了。
&esp;&esp;沈青芷没再说话。
&esp;&esp;她知道,有些东西,不是言语能安抚的。
&esp;&esp;云岁寒心里的那道坎,那个关于“正道”与“邪术”、“人”与“非人”的界限,在昨晚被她自己亲手打破了。
&esp;&esp;那种自我憎恶和恐惧,需要时间,需要别的什么东西来化解,而不是简单的安慰。
&esp;&esp;病房门被轻轻敲了两下,推开一条缝。
&esp;&esp;一个脑袋探了进来。
&esp;&esp;是月瑶。
&esp;&esp;但沈青芷在看到她的瞬间,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esp;&esp;不是之前那个穿着病号服、眼神懵懂茫然、带着古韵又透着天真的“古尸”了。
&esp;&esp;也不是在井底洞窟里,那个眼神空洞死寂、散发着冰冷尸气的“女人轮廓”。
&esp;&esp;眼前这个月瑶,穿着件简单干净的米白色针织开衫,里面是浅蓝色的条纹病号服,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后,用一根浅蓝色的发带松松束着。
&esp;&esp;她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不再是死人的青灰,而是一种久病初愈般的、透着些许血色的白。
&esp;&esp;最重要的是她的眼睛……
&esp;&esp;那双总是清澈见底、带着灵动好奇的眼睛,此刻,沉静了许多。
&esp;&esp;不是死寂,是一种更深邃的、像历经岁月沉淀后的沉静,偶尔流转间,还能捕捉到属于“月瑶”本身的那种灵动机敏,但底色已经变了,像一汪清泉底下,沉着看不透的、幽深的墨。
&esp;&esp;她的站姿也变了。不再是那种带着点好奇的、微微前倾的姿势,而是更挺直,更沉稳,双手自然垂在身侧,肩膀打开,有一种不自觉的、属于军人的挺拔感。
&esp;&esp;尽管她努力想让自己看起来柔和一些,但那种沉淀下来的气质,是藏不住的。
&esp;&esp;尽管她努力想让自己看起来柔和一些,但那种沉淀下来的气质,是藏不住的。
&esp;&esp;“沈姐姐,云姐姐。”
&esp;&esp;月瑶开口,声音还是清脆的,但语调平稳了许多,少了之前那种跳跃的尾音。
&esp;&esp;“我听说沈姐姐醒了,过来看看。”
&esp;&esp;她推门进来,反手轻轻关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