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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第3页）

&esp;&esp;她的左手，按在桌面上，手下按着一个布偶。那是一个兔子造型的布偶，用的是淡粉色的绒布，已经缝制了大半，只剩下一条耳朵还没有完工。

&esp;&esp;她的右手，捏着一根极细的银针，针尖穿着一根淡粉色的丝线，正以一种稳定到近乎机械的节奏和精准度，一下，一下，穿过布偶耳朵边缘的布料，进行着最后的缝合。

&esp;&esp;针尖每一次刺入、穿出、拉紧，动作都流畅得没有一丝多余，带着一种沉浸其中、物我两忘的专注。

&esp;&esp;房间里很安静，只有银针穿透布料时发出的、极其细微的嗤嗤声，和丝线被拉紧时轻微的沙沙声。

&esp;&esp;但就在云岁寒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落在她手中那根银针和布偶上的瞬间。

&esp;&esp;那根银针，正好刺穿了兔子布偶耳朵的最后一点布料，针尖从另一侧穿出。

&esp;&esp;就在针尖穿出的刹那，那个原本软塌塌的、毫无生气的兔子布偶，被针线穿过的耳朵，突然，极其轻微地，抽搐了一下。

&esp;&esp;不是被针带动的物理性晃动。是布偶本身，那只缝制中的、粉色的、毛茸茸的耳朵，像是拥有了自己的生命，或者像是被注入了某种微弱的电流，不受控制地、自主地，向上蜷曲、绷紧了那么一瞬间！

&esp;&esp;虽然只有短短一刹，就恢复了原状，但那种诡异的、非生命的“活性”展现，却被云岁寒锐利的目光，清晰地捕捉到了。

&esp;&esp;与此同时，胸口玉佩里，月瑶那点微弱的灵体本源，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轻轻地、不安地搏动了一下，传递出一丝极其微弱的、带着困惑和……

&esp;&esp;一丝难以言喻的悲伤的波动。

&esp;&esp;长桌那头的女人，似乎对布偶耳朵的抽搐毫无所觉。

&esp;&esp;她只是手腕一抖，灵巧地将针线在布偶内部打了个结，用牙齿，轻轻咬断了多余的线头。

&esp;&esp;“嗤。”

&esp;&esp;线头断裂的轻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esp;&esp;她放下针，拿起旁边一把小剪刀，修剪了一下线头，动作依旧平稳细致。

&esp;&esp;她拿起那个刚刚完工的兔子布偶，捧在手里，仔细端详了几秒，似乎确认缝合完美，这才轻轻舒了口气。

&esp;&esp;直到这时，她才仿佛终于“察觉”到房间里多了一个人。

&esp;&esp;她没有立刻回头。只是缓缓地，将那个兔子布偶，轻轻放在桌上，摆在那些已经完成的布偶旁边。

&esp;&esp;她拿起一块干净的软布，慢条斯理地，开始擦拭那根刚刚用过的银针，动作仔细得像在对待一件珍贵的艺术品。

&esp;&esp;擦完了针，她才缓缓地，转过了高脚凳。

&esp;&esp;台灯的光线，照亮了她的脸。

&esp;&esp;口罩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和光洁的额头。

&esp;&esp;她很年轻，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皮肤是那种长期不见阳光的、不健康的苍白。

&esp;&esp;但那双眼睛……

&esp;&esp;很亮，很沉静，眼型细长，眼尾微微上挑，瞳孔是很深的褐色，在昏黄的光线下，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倒映着摇曳的烛光和云岁寒的身影。

&esp;&esp;这双眼睛……

&esp;&esp;和杜七姑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有着七八分相似。

&esp;&esp;只是更年轻，更沉静，也更深邃，深处似乎沉淀着更多复杂难言的东西。

&esp;&esp;她看着云岁寒，目光平静，没有惊讶，没有恐惧，也没有任何被打扰的不悦。

&esp;&esp;仿佛云岁寒的出现，早在她的预料之中，或者，对她而言，不过是又一个需要处理的、平常的“访客”。

&esp;&esp;两人隔着长长的、摆满布偶的长桌，在昏黄摇曳的烛光和长明灯光中，无声地对视着。

&esp;&esp;空气里，檀香混合着极淡血腥的古怪气味，缓缓流淌。

&esp;&esp;墙上千百根针，在烛光下泛着冰冷的微光。

&esp;&esp;桌上数十个静静“注视”着她们的布偶，无声地营造出一种令人脊背发凉的诡异氛围。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