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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第1页）

&esp;&esp;很年轻。

&esp;&esp;大概又三十岁出头的样子。

&esp;&esp;面容清俊，肤色是那种不健康的，长期不见阳光的苍白。

&esp;&esp;五官……很熟悉。

&esp;&esp;尤其是那双眼睛，深邃，沉静，但此刻眼底深处，却燃着一种近乎疯狂，偏执，灼热到让人心悸的光芒。

&esp;&esp;是梦归尘。

&esp;&esp;是年轻时候的，眉眼间还能看出几分与现在云岁寒相似的轮廓的，祖父云归尘。

&esp;&esp;他站在尸山的顶端，站在那个疯狂运转，汲取着十万战魂怨念的炼魂阵中心，俯视着下方尸山血海中摇摇欲坠的她。

&esp;&esp;缓缓地，抬起了手。

&esp;&esp;不是攻击，不是施法。

&esp;&esp;是邀请。

&esp;&esp;他的嘴角，甚至扯开了一个堪称温柔的，却在这尸山血海，炼魂大阵的背景衬托下，显得无比诡异，无比恐怖的笑容。

&esp;&esp;嘴唇开合，声音仿佛直接穿透了空间的阻隔和亡魂的哭嚎，清晰的，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不寒而栗的古活力。

&esp;&esp;响在她的耳边，也响在云岁寒此刻共享的感知中。

&esp;&esp;“来，岳翎。”

&esp;&esp;他唤了一个名字。

&esp;&esp;不是月瑶，是岳翎。

&esp;&esp;“成为容器，你就能……”

&esp;&esp;“永远和他在一起了。”

&esp;&esp;他的声音顿了顿，目光似乎穿透了她，看向她身后某个虚无的，或许只存在于她记忆深处的方向。

&esp;&esp;那笑容里，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近乎悲悯的复杂情绪。

&esp;&esp;“他在等着你。”

&esp;&esp;“一直在等。”

&esp;&esp;“他……”

&esp;&esp;“是谁？”

&esp;&esp;画面，在此戛然而止。

&esp;&esp;如同被强行掐断的胶片，只留下一片剧烈震荡喉的，刺眼的黑暗和空白。

&esp;&esp;以及那最后一句，他……是谁？还在意识深处嗡嗡作响。

&esp;&esp;噗……

&esp;&esp;现实中的房间里，月瑶的身体猛地向前一躬，一大口暗红色的，散发着浓郁甜腥和腐朽气味，类似血的液体，从她并未真正具备消化和循环系统的纸偶喉咙里，狂喷而出。

&esp;&esp;液体溅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嗤嗤的，类似强酸腐蚀的轻响，冒气一小股刺鼻的白烟！

&esp;&esp;“月瑶！”

&esp;&esp;云岁寒终于从那股共享的，让人窒息的记忆冲击中挣脱出来。

&esp;&esp;她猛地扑上前，伸出双手，不是去接喷出污血的月瑶，而是用尽全身力气，死死抱住了月瑶剧烈颤抖的，痉挛的，好像下一刻就要散架的纸偶身体。

&esp;&esp;入手是冰冷的，僵硬的绢帛触感，但内部，那属于月瑶残魂的核心，正疯狂的，无序的，濒临崩溃的冲撞，震荡着！

&esp;&esp;传递出来的，是无尽的痛苦，恐惧，绝望，和一丝被……

&esp;&esp;强行唤醒的，属于岳翎的，刚烈到绝决的不甘，愤怒。

&esp;&esp;“稳住！”

&esp;&esp;“月瑶！”

&esp;&esp;“看着我！”

&esp;&esp;云岁寒的声音嘶哑破碎，月瑶僵硬的身体紧紧的露在怀里，一只手死死的按在她的后心。

&esp;&esp;那里，是玉石镶嵌的位置，是月瑶残魂此刻最脆弱也最不稳定的核心！

&esp;&esp;另一只手，飞快的并指如剑，指尖凝聚起一点微弱的，却带着她本命的精元气息的清光，狠狠点向月瑶纸偶身体的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