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伸出那只枯瘦,缺手指的手,格外温柔的,珍重的抚摸着那东西冰冷,苍白,拼贴而成的脸颊。
&esp;&esp;就好像在触碰耗尽了毕生心血的艺术品。
&esp;&esp;“这是爷爷用你父母的皮……”
&esp;&esp;他开口,声音诡异的温和,刺向的让人脊背发寒。
&esp;&esp;“混着你的头发,做了整整三年……”
&esp;&esp;云归尘的睡床,轻轻划过那东西胸口那颗淡褐色的小痣。
&esp;&esp;“你看,这胸口,是你母亲胸口的皮。”
&esp;&esp;“她这里……”
&esp;&esp;“有颗痣。”
&esp;&esp;“你小时候,总是喜欢摸着睡觉……记得么?”
&esp;&esp;云岁寒头皮发麻,她根本不想去深想,自己的爷爷对自己妈妈是个什么样的感情。
&esp;&esp;否则,她真怕自己会受不住发疯。
&esp;&esp;偏偏云归尘还觉着刺激她不够似的。
&esp;&esp;手指移动,落在拼凑出来的东西右手虎口。
&esp;&esp;“这右手,是你爹握笔的手……”
&esp;&esp;“手糙,但巧。”
&esp;&esp;“你小时候,他可是给你作了小玩具……”
&esp;&esp;最后云归尘的手指,捻起发烧那几缕参差不齐的短发。
&esp;&esp;“这头发……”
&esp;&esp;“是你每年生日的时候,爷爷亲自为你剪下的。”
&esp;&esp;“你说……长命百岁……”
&esp;&esp;云归尘顿了顿,浑浊的眼眶里,那两处鬼火似乎闪烁了下,声音中带上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扭曲的哽咽。
&esp;&esp;“爷爷都……”
&esp;&esp;“留着呢……”
&esp;&esp;“一根都没丢。”
&esp;&esp;他抬起头,再次看向血池对面的云岁寒。
&esp;&esp;作者有话说:
&esp;&esp;2026年4月29日17:30:45我极限了。。
&esp;&esp;
&esp;&esp;云归尘脸上,缓缓地,扯开了一个笑容。
&esp;&esp;那笑容,扭曲,怪异,试图模仿记忆中祖父对孙女的慈祥,但眼底那疯狂燃烧的鬼火和嘴角那不自然的、僵硬的弧度,却让这笑容只剩下无边的恐怖和令人作呕的虚伪。
&esp;&esp;“喜欢吗?”
&esp;&esp;他轻声问,语气像在询问一个得到了心仪礼物的孩子。
&esp;&esp;“这是爷爷给你做的……姐妹。”
&esp;&esp;云岁寒的脑子里,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esp;&esp;不是声音,是一片绝对的、吞噬一切的空白和轰鸣。
&esp;&esp;她看见了那颗痣。
&esp;&esp;母亲心口的痣。
&esp;&esp;小时候,无数个夜晚,她蜷缩在母亲温暖的怀里,小手总是无意识地摸索着那里,那是安全和温暖的标记。
&esp;&esp;她看见了那个茧。
&esp;&esp;父亲右手虎口的茧。
&esp;&esp;他握着刨子,一下一下,认真地打磨着一块木头,给她做小木马,做拨浪鼓,粗糙的手掌摩挲着她的头顶,笑容憨厚。
&esp;&esp;她看见了那参差不齐的发梢。
&esp;&esp;十二岁那年,她生了一场大病,高烧不退,昏睡了三天三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