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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第1页）

&esp;&esp;无人应答。

&esp;&esp;只有殿角铜漏滴水的声音，滴答滴答着敲在紧绷的神经上。

&esp;&esp;大臣们的头垂得更低了，恨不得将脸埋进胸前绣着的禽兽补子里。

&esp;&esp;萧诚御的目光，慢悠悠地扫过鸦雀无声的殿宇，终于落在了吏部尚书王显身上。

&esp;&esp;“王卿。”萧诚御淡淡开口，“吏部掌天下铨选、舆图。天幕所示，此为何处？”

&esp;&esp;王显身子猛地一颤，像被无形的鞭子抽了一下。

&esp;&esp;他几乎是踉跄着从班列中抢步出来，官袍下摆扫过冰凉的金砖。

&esp;&esp;噗通一声，他重重跪倒，额头紧贴地面，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esp;&esp;“陛……陛下！臣惶恐！”

&esp;&esp;“观……观其山川形制、风物格局，依……依臣愚见，此乃……乃云朔县无疑！”

&esp;&esp;“云朔县？”

&esp;&esp;萧诚御眉梢几不可察地一挑，那叩击扶手的食指停了下来，悬在半空。

&esp;&esp;在朝的大臣们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头顶，头皮瞬间炸开。

&esp;&esp;云朔！

&esp;&esp;那个前任县令卷了整整两年税银，叛逃敌国的死地！

&esp;&esp;此事初发时，便如惊雷炸响朝野，牵连无数，抄家斩首的血腥味至今未散。

&esp;&esp;朝廷震怒之下，再无人敢碰这烫手山芋，索性一纸文书，丢给蛮州刺史代管，任其自生自灭。

&esp;&esp;怎会……怎会突兀地出现在那遮天巨幕之上？还多了一个县令？

&esp;&esp;萧诚御闻言，搭在龙椅扶手上的指节骤然收紧，声音沉得能拧出水来：“朕若没记错，云朔县令之位……自前年案发，便一直空缺，暂由蛮州刺史上折奏事？”

&esp;&esp;他微微前倾，目光杀气十足，直刺吏部尚书王显佝偻的后背：“那，这天幕之上，自称‘本县’的少年人，又是从何而来？吏部可有委任？”

&esp;&esp;“臣……臣有罪！”

&esp;&esp;“臣……臣惶恐！”

&esp;&esp;王显的额头死死抵着冰冷坚硬的金砖，冷汗瞬间浸透了里衣，黏腻地贴在背上，整个人都显得蜷缩了。

&esp;&esp;“吏部……吏部绝无委任！臣前来议事前，特意查阅过卷宗，云朔县自前县令失踪后，确无新官赴任！此人……此人……”

&esp;&esp;他牙关打颤，几乎语不成句。

&esp;&esp;目光撇向班列中，同样面色苍白，身形颤抖的工部侍郎李唯墉后，索性把心一横，猛地拔高了声音，孤注一掷的喊道，“此人乃是工部侍郎李唯墉李大人府上……嫡子！李景安！”

&esp;&esp;班列中，工部侍郎李唯墉只觉得眼前猛地一黑，双耳嗡嗡作响，浑身的血都冲到了头顶，又在刹那间褪得干干净净，只余一片刺骨的冰凉。

&esp;&esp;一股无形的巨力将他狠狠推出，他几乎是扑跌在大殿中央，“咚”的一声闷响，膝盖重重磕在金砖之上。

&esp;&esp;“陛下！陛下明鉴！”

&esp;&esp;李唯墉的声音嘶哑，带着哭腔和颤抖，头磕得砰砰作响。

&esp;&esp;“臣那孽子……孽子景安，先天不足，药石罔效，实乃……实乃门楣之耻！”

&esp;&esp;“可他……他心念报国，奈何身如蒲柳，难经科场。”

&esp;&esp;他攥紧了笏板，指节泛白。

&esp;&esp;“近日医者断其……断其大限将至！臣……臣为人父，心实痛极！为全其……全其最后一点微末心愿，才……才忍痛变卖家资，为他……为他捐了个微末前程！”

&esp;&esp;“但臣……臣万万没想到，竟……竟被分派去了云朔那等凶险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