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我所设的水封能阻隔火流向另一道通路,又堵死开口,便会气绝则火自灭。”
&esp;&esp;“就好比先前那以火攻火的法子,燃尽自熄,不会出事儿。”
&esp;&esp;他顿了顿,叹了口气:“你只管放心吧,这桩桩件件的,我都在场。”
&esp;&esp;“便是为了保全自己,我也会思虑周全,不让其出事。”
&esp;&esp;王皓轩听了这话,心头一松,这才踏实领命。
&esp;&esp;李景安却多想了一层,他道:“等这池子灭了,需得再挖一个。”
&esp;&esp;“但另一个回头再提也不迟。如今尚不知管子该如何铺就,所需热量又该多大。”
&esp;&esp;王皓轩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面上挂满了迷茫。
&esp;&esp;李景安看得真切,想要解释却又因着面前没有实例而非法开口,便只能叹了口气,又问道:“二狗子现今在何处?伤口可还好些了?”
&esp;&esp;王皓轩忙答:“还在族老家安置着呢。伤口倒是好转了不少,大人,您要去看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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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次日,熹微的天光才刚刚探出半个脑袋来,王家村后头那片空地就热闹开了。
&esp;&esp;那窑厂的管事孙彤真就应了昨日的允诺连夜折腾出了好一批成品来,才刚一出窑,就立刻拉来的村里,卸在了那片空地上。
&esp;&esp;正中央的红砖头码得跟个小山包似的,红艳艳一片。好不漂亮。
&esp;&esp;旁边还分别堆摆着县太爷点名要的那些零碎配件,三通、弯头、大小头,各种样式和尺寸都一应俱全。
&esp;&esp;最扎眼的是那几根新出窑的陶管,根根都还带着热乎气。
&esp;&esp;釉面油光水滑的,在晨光底下泛着亮。
&esp;&esp;仔细一瞅,管身上还沾着点没拍干净的窑灰,一看就知道是紧赶慢赶烧出来的新鲜货。
&esp;&esp;几个老师傅模样的人正拿着麻绳、木矩尺,在空地上来回溜达,一会儿猫腰比划,一会儿拿木棍在地上划道道。
&esp;&esp;这阵仗大的,可把四里八乡的乡亲们都给招来了。
&esp;&esp;大伙儿围成个圈,抻着脖子往里瞅,七嘴八舌地嘀咕起来。
&esp;&esp;“哎哟喂!那不是县里头那窑厂的孙大掌事吗?他咋跑咱这犄角旮旯来了?”
&esp;&esp;“瞅这一车车的砖瓦家伙,这是要唱哪出啊?”
&esp;&esp;“俺的娘诶,别是咱村地下埋了宝,县太爷要在这儿起大窑吧?”
&esp;&esp;“可拉倒吧!真要有宝,还能轮到咱?”
&esp;&esp;人群里头,有个七十多岁、胡子花白的老爷子,眯缝着眼瞅了半天,总算认出了那头忙活的人正是他本家侄孙孙彤。
&esp;&esp;“彤小子哎!”
&esp;&esp;老爷子拄着拐棍,颤巍巍从人堆里挪出来,半拉身子压在棍子上,扯着嗓子就喊。
&esp;&esp;“这一大清早的,你呼哧带喘地倒腾这么多破烂玩意儿来咱村,是要作啥妖呐?”
&esp;&esp;孙彤正埋头对单子呢,一听声儿,只觉得熟悉,再一扭头,便立刻认出了那说话的正是他那三叔公。
&esp;&esp;他赶紧把手里账本子叠巴叠巴往怀里一揣,小跑着迎上去。
&esp;&esp;“哎呦我的三叔公诶!您老咋溜达到这儿来了?”
&esp;&esp;他搀住老爷子胳膊,声儿都放软和了。
&esp;&esp;“这都是县太爷昨儿吩咐的差事,说要在咱村这块地上,紧着起个临时窑口呢!”
&esp;&esp;这话可了不得。
&esp;&esp;就跟凉水泼进热油锅,当下就炸了窝!
&esp;&esp;“啥?在这块地上弄火?!”一个黑脸汉子眼珠子瞪得溜圆,嗓门嗷一下就上来了,“可不敢呐!上回二狗子点那肥池子,手都给燎成了红烧蹄髈,至今还在炕上哼哼呢!”
&esp;&esp;“要不是有县太爷支个招儿的,那手指定是要保不住的。你们咋还敢在这儿玩火啊!”
&esp;&esp;“可不是哩!我家娃娃被吓得,到现在都睡不安生。夜里那胡话说得,俺听得直掉泪!”
&esp;&esp;一个挎菜篮的妇人脸都吓白了,拍了拍胸口,立刻跟上了话。
&esp;&esp;“火这玩意儿是能瞎摆弄的?咱村屁大点地方,这要是烧起来,耗子都没地儿钻!到时候哭坟都找不着调!”
&esp;&esp;“拉走拉走!赶紧拉走!别在咱这儿整这悬乎事儿!”
&esp;&esp;这话说着说着,人群就开始跟着躁动了起来。
&esp;&esp;几个愣头青后生挽袖子就直往前凑,开始推搡那些量地的工匠,嘴里还不干不净的骂骂咧咧个没完。
&esp;&esp;“滚滚滚!别在俺们地头上作祸!”
&esp;&esp;“怪不得老人家都说这县里头的没一个是好东西,俺原本还不信呢,今儿个倒是真见识到了!”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