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难不成还记着上次认错人的仇?
&esp;&esp;他暗叹一口气,走上前,规规矩矩地行礼:“下官参见王爷。”
&esp;&esp;萧城瑢这才慢悠悠地转过头,目光冷冷的在他脸上扫过,嘴角勾讥诮的弧度:“李大人如今是皇兄跟前的红人,宫里的贵客,本王可当不起你这礼。”
&esp;&esp;这话夹枪带棒,李景安听得眉心直跳,耐着性子道:“王爷说笑了。不知王爷在此,可是有事吩咐下官?”
&esp;&esp;“吩咐?”萧城瑢嗤笑一声,向前踱了一步,逼近了些,“本王哪敢吩咐李大人?”
&esp;&esp;“李大人高瞻远瞩,心思玲珑,一句话便能搅动风云,又能轻飘飘一句不合适,便将无数人的心血期盼全盘否定。”
&esp;&esp;“本王倒想请教,李大人究竟意欲何为?”
&esp;&esp;李景安被他这没头没脑的指责弄得一愣:“王爷何出此言?下官愚钝,还请王爷明示。”
&esp;&esp;“明示?”萧城瑢眼神更冷了,“好,本王就与你明说!京杭运河之议,是你先在殿上提及,勾勒南北通衢、国本永固之利,引得朝野瞩目。”
&esp;&esp;“工部、户部乃至皇兄都颇为意动,徐闻达更是殚精竭虑,连日构划。”
&esp;&esp;“如今图纸初成,方略将定,你倒好,一盆冷水泼下来,说什么‘劳民伤财’、‘时机未到’!”
&esp;&esp;“李景安,你既早知此事不可为,当初又为何要在大殿之上,信口开河,惹得众人白欢喜一场?!”
&esp;&esp;“你跟踪我?!”李景安瞪圆了眼睛,不敢置信。
&esp;&esp;这话,他可是同徐闻达私下说的。
&esp;&esp;他敢笃定那时整个书房内就他与徐闻达二人,怎的还会落入第三人的耳中?
&esp;&esp;除非,他特特来偷听的。
&esp;&esp;萧城瑢脸上迅速闪过一丝慌乱来,而后又迅速抹去了。
&esp;&esp;“你不敢答?可是心虚?”
&esp;&esp;李景安:“……”
&esp;&esp;这有什么好心虚的呢?
&esp;&esp;他迎着萧城瑢咄咄逼人的目光,语气也淡了下来:“王爷,下官当日殿上所言,提及运河之利,乃是就事论事。”
&esp;&esp;“当时论及南北漕运艰难,心有所感,随口一提罢了。”
&esp;&esp;“难道只因为想到了,说了出来,便等于立时就要举全国之力去实行吗?”
&esp;&esp;他顿了顿,觉得很有必要说清楚:“下官脑中不合时宜的奇思妙想或许是多些,但并非每一个念头,都适合立刻变成现实。”
&esp;&esp;“需得分清轻重缓急,权衡利弊得失,考量国情民力。”
&esp;&esp;“若想到什么便立刻要做什么,只怕下官就是向天再借五百年,也做不完其中万一。”
&esp;&esp;“随口一提?不合时宜?”萧城瑢直接呗气笑了,“李景安,你可知如今朝野上下,多少人视你为‘天降奇才’、‘国之干城’?”
&esp;&esp;“你在云朔,说肥田,肥便成了。说治蝗,蝗便退了。说制糖,糖便出了。”
&esp;&esp;“桩桩件件,言之必践,行之必果!”
&esp;&esp;“在所有人眼里,你李景安便是一个唾沫一个钉,说出的话,必是深思熟虑,必有可行之道。”
&esp;&esp;“故而,你说运河,大家便真以为看到了百年大计的曙光!”
&esp;&esp;“可如今呢?如今你却说‘不合适’、‘做不到’!就因为你觉得艰难?觉得耗费大?还是说——”
&esp;&esp;萧城瑢逼近一步,目光锐利的看着李景安:“还是说,就因为那能让你展示‘料事如神’、‘无往不利’的天幕如今没有了,所以便胆怯了,退缩了,不想再努力,再去碰这些真正艰难、却利在千秋的大事了吗?!”
&esp;&esp;李景安恍然大悟,我就说呢,怎么自打我从云朔县回来,整个京城,尤其是宫里的宫人们看我的眼熟不大对。
&esp;&esp;原来是因为天幕啊……
&esp;&esp;等等!!
&esp;&esp;天幕?!
&esp;&esp;
&esp;&esp;“所以,这么大的事情,为什么没人告诉我?”李景安看着萧诚御,努力装出一副严肃还凶巴巴的样子。
&esp;&esp;萧诚御正在处理折子,闻言,头也不抬的答道:“告诉你什么?”
&esp;&esp;“那天幕随你而降,起初虽令人惊疑,但观其内容,皆系于你身,映你所为。”
&esp;&esp;“朕与众臣,只当你早已知晓此物存在。你既从未就此事发问,也未见对此有丝毫讶异抵触,众人自然以为,你心知肚明,何需特意告知?”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