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小柚的心瞬间揪成一团,疼得几乎窒息。
她不敢想象,三年前那个还在贺家夹缝中立足的贺霖州,在得知自己被至亲当作工具的那一刻,该有多绝望。
没有人帮他,没有人知道,他一个人扛着这些,一年又一年。
“那为什么……”她喉间发涩,小心翼翼开口,“为什么一直不拿出来?”
“因为没有理由。”他声音很轻,却重得压心,“这些证据一旦抛出去,就是和贺家彻底决裂、不死不休。以前的我觉得,没必要。”
“没必要?”尤小柚不解。
“习惯了。”贺霖州抬眼,眼底是一片被岁月磨平的漠然。
“习惯了一个人,习惯了不被当人看,习惯了生来就是工具。拿着这些证据,和不拿,对我来说没有任何区别。就算赢了贺家,扳倒了我爸,我依旧是孤身一人。”
尤小柚的眼泪差点掉下来。
原来他不是没有反抗的能力,只是他从来没有反抗的理由。
“可现在,不一样了。”贺霖州忽然抬眸,深深望着尤小柚,一字一句道:
“他们动我,可以。”
“但不能动你,不能动你爸妈。”
尤小柚心口一震。
“所以——”
“反击。”贺霖州打断她,字字铿锵,“这些证据,足够让他身败名裂。但还差最关键的一样东西。”
他从档案袋最底部抽出一张折得整齐的手写纸条,轻轻推到她面前:“明辉集团与境外空壳公司的连带担保协议原件。没有它,他可以把所有罪责推给下属,全身而退。”
尤小柚立刻追问:“原件在哪里?”
“贺家,他书房的墙内保险柜,密码只有他一人知道。”
两人对视。尤小柚瞬间明白一切。
贺霖州隐忍多年,不是证据不足,而是最后一把破局刀,锁在那个他最不愿踏入的牢笼里。要拿到它,就必须重回贺家——那个他长大、却从未被当成家人的地狱。
“我去。”她几乎脱口而出,没有半分犹豫。
贺霖州看着她,眉头微蹙:“不行——”
“但你现在的身份是尤小柚,你进不去。我不一样,我顶着你的脸,拿着贺氏总裁的身份,可以光明正大回去。随便找个缓和关系、商量贺明辉病情的理由,他绝对不会起疑。”
“……”贺霖州沉默了。
他知道她说得对,也知道这是目前唯一的办法。但他更知道,那个地方对现在的尤小柚来说意味着什么。
“我陪你去。”他坚持。
“你不能去。”尤小柚轻轻摇头,软声安抚,“你在外面等我,做我的后盾,就够了。”
两人目光对峙,谁都不肯退让半步。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响起,来电显示——江辰。
贺霖州按下免提,电话里传来江辰沉稳的声音:“贺总,年会那晚的事,我查清楚了。”
两人对视一眼,贺霖州定定道:“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