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否决了。
哪个绑匪会用草莓香薰和皮卡丘睡衣来羞辱人质?这也太掉价了。
幻觉?
他昨晚在年会上确实喝了点酒,但那是82年的拉菲,不可能掺东西。
梦?
他强压下心头的惊怒,掀开小星星的薄被——被子边缘还缝着一圈磨毛的蕾丝,扎得他皮肤发痒。
赤脚踩在地板上时,冰凉的触感顺着脚底窜上来,让他打了个寒颤。
老式的木地板,有些地方已经磨损,踩上去发出“吱呀——呀——”的声音,像极了恐怖片里的背景音。
他环顾四周,试图找到一丝熟悉的痕迹。
书架上塞满了言情小说和专业教材,中间还夹着几张偶像的明信片,照片上的男生笑得一脸灿烂,被画了两个红红的爱心。
书桌上乱糟糟地堆着化妆品,口红拧出了半截,粉底液的瓶盖没盖紧。
整个空间都透着一股浓郁的、他从未接触过的少女生活气息,还是那种有点迷糊、有点马虎的少女。
贺霖州深吸一口气,试图用平时在董事会上能让高管们噤若寒蝉的冰冷语气呵斥:
“谁在那里?出来!”
然,预想中的低沉威严嗓音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道细细软软,像羽毛轻轻搔在心上,毫无威慑力,还有点像在撒娇。
贺霖州:“?!”
他僵在原地,怀疑自己的听觉出了问题。
他又试了一次,刻意压低声音,结果发出来的是更轻的气音,尾音还微微上翘,活脱脱一个受了委屈的小女生。
“这是什么鬼东西!”他在心里咆哮,惊怒之下抬手摸向自己的喉咙。
细腻光滑的手感,甚至摸到轻微的脉搏跳动,也没有摸到喉结凸起。
不详的预感涌上心头,让他打了冷颤。
他几乎是踉跄着扑向房间角落,贴着便利贴的穿衣镜。
因为身体虚弱,脚步虚浮,他差点被地上的拖鞋绊倒,踉跄了两步才扶住镜子边缘。
镜子上的便利贴画着各种小涂鸦,有哭脸、笑脸,还有一行歪歪扭扭的字:“明天要交行政报告,不许忘!”
当镜中人映入眼帘时,贺霖州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
镜子里,穿着皮卡丘连体睡衣,一头“小炸毛”睡得东倒西歪,几缕发丝粘在额头上。
杏眼圆圆的,眼尾有点下垂,带着天然的无辜感,脸颊还透着点婴儿肥,因为惊愕而瞪得溜圆,嘴唇微微张开,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
这张脸,他有点印象,昨晚的晚会。
是公司行政部的一个小员工,好像叫……尤小柚?
贺霖州盯着镜子里娇小的、浑身散发着迷糊的女生,尝试着动了动嘴角。
镜中的尤小柚也跟着动了动嘴角,表情呆滞,像个没上弦的木偶。
他抬起手。
镜中的尤小柚也抬起手,白皙、小巧,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还透着健康的粉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