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死得吓人。
胡月放下茶杯。瓷底磕在桌面上,脆响像拿刀刮过骨头。
她盯着玻璃瓶里那缕黑气,脸上最后一点血色褪了个干净。
不是尸毒。
夜骁猛地抬眼。
胡月嗓子滚了滚,吐出两个字。
饕餮。
议事厅里所有呼吸都停了半拍。
上古四凶,贪食无厌。传说里它连日月山河都敢吞。沉睡时流出的涎水落到人间,便化作噬魂瘴气。
瓶中那缕黑气正贴着玻璃内壁游走,像活物闻到了肉香。
胡月转头看向冷青璃。
那眼神让夜祁的指节瞬间扣紧枪柄。
不是看人。
是看一块已经摆上祭台、洗净等宰的血肉。
它还没醒。胡月压低声音,几千年封印饿疯了,寻常人血填不饱它,低阶妖丹也只够开胃。
她顿了一拍。
它要吃同类。十二阶以上的古妖妖丹——最好是皇族血脉。
冷青璃指尖不易察觉地收紧。
桌上地图被风掀起一角,长白山天池的位置红圈刺目。
抓妖。炼妖。伪鸾鸟。黑水河尸潮。
所有碎片在这一刻狠狠咬合,严丝合缝。
夜祁嗓音哑:他不是要杀她。
他在养她。胡月惨笑。
把掠来的妖力灌进皇族血脉的容器里,催熟,逼她进阶。等这颗果子熟透了——
视线落在冷青璃脸上。
亲手摘下来,喂给饕餮。
砰!
夜骁面前的椅子被踹翻。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玻璃瓶,掌心煞气暴涨,暗红色血光裹上去。
咔嚓!
防弹玻璃炸成碎片。
黑气刚窜出来,就被他五指攥死。
滋滋——
腐蚀声刺耳。掌心皮肉翻卷,白骨露出半截,黑烟顺着伤口往骨缝里钻。
他连眉头都没皱。
脑子里翻出来的不是痛觉,是前世刑场上那片漫天箭雨。
她倒在血泊里,身上插满箭杆。
他站在人群后面,手上还残留着弓弦勒出的茧痕。
这一世,她把他从地狱边上拉回来。
那日本杂碎却要把她当盘菜。
想吃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