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很久。
不知过了多久。
可能一刻钟,可能一辈子。
雪花落在青璃睫毛上。凉的。
眼皮沉得像灌了铅。费了很大力气才睁开一条缝。
白。到处都是白。天是白的,地是白的,空气都是白的。
身上盖着件军用大氅,不知道谁搭的。
脑子空空的。像一间被搬空了的屋子,连灰都不剩。
偏过头。
一个男人躺在旁边。
很近。近得能看清他睫毛上的雪。
满脸干涸血迹,右手烧得面目全非。军装破烂,领口歪了,露出锁骨上一道没结痂的伤。
很狼狈。
她不认识他。
但——
胸口突然疼了一下。
没来由的。像被人攥了一把。
手不受控制地抬起来,指尖颤抖着碰上他的脸。替他拂去睫毛上的雪。
动作很轻。轻得像怕碎了什么。
你是谁?
声音沙哑,像很久没说过话。
没人回答。男人还在昏迷,眉头皱得很紧。
青璃盯着他看了很久。收回手,按住自己心口。
那里跳得又急又乱。
为什么……
风卷起雪粒糊了她满脸。
我看见你,会这么心痛?
没有人能回答她。
两块失去光泽的凡玉,安静躺在他们之间的雪地上。
远处,韩岳仰头看天。喉结滚了三次,一个字没哭出来。手伸进怀里,摸了摸那枚暖炉铜牌。
他会记着。死都记着。
雪地里,昏迷的男人眉头松了一瞬。
嘴唇动了。
没有声音。
但碧梧看见了那个口型。
两个字。
她捂住嘴,蹲下去,肩膀剧烈抖。
因为那两个字,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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