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知衍道:“我去书院前一夜到杏红馆送酒,意外碰上了俞二老爷的长子,若我没记错,他也是在云杪书院就读,几年前大哥去云杪书院游学,许多人见过他。”
季老爹恍然大悟:“难怪你说俞家会来人,还让我们要通知你。”
季大哥却是问道:“就算他们心怀不轨,只要你不答应,他们也奈何不了你,犯不着为了此事报复他们,所以还有何事?”
季大哥虽然念书不多,可有不少经商经验,这事说难猜也不难。
贺知衍看着几人,前世,他被俞清禾害死之後僞装成是意外,但季大哥并不相信,坚决追查真相,却因此被俞清禾杀人灭口,还落得个死无全尸。
可这些事没法直接告诉他们,所以贺知衍还是用告知俞清然的那种方式,将这一切以梦的形式说出,他说了两家在梦里的下场,又道:“。。。如今俞二老爷上门求亲的事已成现实,所以我担心後面的事也会成真。”
几人的脸色都不好,尤其是贺峮,俞家二房简直是把他们当傻子耍,甚至还可能会害死贺知涵,他只是辞官了,可不是死了:“这事你不用再管,对付他们不用如此大费周章。”
季老爹与季大哥不清楚他的身份,只是直觉告诉他们他大有来头,如今听见这话,更是了然于心。
贺知衍道:“对付俞家二房确实容易,您老动动手指就能捏死他们,只是此事不可牵涉然然他们,再则究竟是谁害死大哥,梦里并没有明说,我只是怀疑与俞清禾背後的人有关。”
贺峮想了想,问:“那给你戴。。。就这俞清禾,他的奸夫是谁?”
贺知衍说了个名字。
贺峮:“原来是他。”有了方向,查起来就不难,“这事我会告知你大哥,让他自己留意。”
贺知衍点点头。
季老爹又道:“那你可还要见俞二老爷?”
“见。”贺知衍还准备了一出戏给俞清禾呢。
既然孩子亲自赶回来,那就是有自己的打算,两位父亲也不打算过多插手。
再说贺峮,他现在可是儿子最坚实的後盾,有他在,甭管是梦还是现实,谁都别想再伤害他的儿子。
贺峮与季老爹各自回屋後,客堂只剩季大哥与贺知衍。
两人无声饮了两杯茶,季大哥忽然问道:“你的清醒根本就不是因为磕到脑袋。”
贺知衍有些诧异,他没想到季大哥会联想到这,但为了加大季大哥他们信任的筹码,贺知衍点头了。
季大哥看向他:“你真的是平安?”
贺知衍再次毫不犹豫点头。
“那就好。”季大哥站起身,“早些睡吧。”
***
谢忞速度很快,赶在书院门禁前将俞晖带了回来。
入夜之後,山中起了风,温度骤降。
谢忞二人踏入至诚堂时,头顶星子布满天际,银河似练。
屋里面,香炉燃着驱虫香,而俞清然与柳春见则是披着外衣坐在书案前,一边拨打算盘,一边在今日的课业上写下答案。
二人进了屋,就冲各自主子走去,俞晖已经从谢忞那得知贺知衍回城了,进来见俞清然专心课业,便也没说话,而是极其自然地将俞清然手边的空茶杯倒上热茶。
蜡烛燃烧发出“哔啵”的声响,烛火让沿着窗棂而进的风吹得抖动,瞬间便暗了下来,俞晖便拿了剪子,拨一拨烛心,剪掉一些,让火光更亮。
又去把大开的窗棂给放了下来,只留一条透气的缝隙。
做完这些,他又给铜盆兑好温水,一会俞清然做完课业要洗漱。
他做这些实在过于熟练,让做完课业的柳春见不得不感叹:“这屋里还得是你在,那贺知衍在这,我是哪都不舒服。”
俞清然这边的算盘声也停了,他将毛笔置于笔架上,伸了个懒腰,披着的外衣便滑落在了圈椅上,俞晖看到了,立马过来给他拿起披上。
虽然俞清然也更习惯俞晖在身边伺候,可贺知衍能做到这份上已经是很不错了,所以不得不维护他一点点:“其实还好,他虽然没有俞晖细心,但能做的也都做了。”又问俞晖,“可吃了晚膳?”
俞晖点点头:“出城时在摊上吃了馄饨。”
俞清然嗯了声:“爹那边什麽情况?”
俞晖道:“老爷猜到您找我大致是为了这事,便让我转告您,律法规定内的六成家産已经在整理,剩下的他还在和柳老爷交涉。”
柳春见听见了,把喝完的茶杯递给谢忞,诧异问道:“怎还跟我爹有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