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被宋言祯直接抱去书房的浴室,才稳稳放她下来,弯腰替她穿好拖鞋。
宋言祯按动盥洗池开关,水流出来,他握过妻子的手指替她冲洗。
水流温缓,他似乎也有心事,因而挤出过量洗手液,泡沫稠密地裹住两人交叠的手指,滑腻得如同某种胶质。
他指腹刻意地缓碾过她细嫩的指关节,向上搓揉至甲缘,泡沫随着手指与手指的交缠发出细微嗫嚅。
连洗手都成了湿黏的仪式
贝茜没有拒绝,也没有反抗,只是怔忪地盯着水流下他们缠绞的手指,良久不言。
从一开始的激烈情绪中冷静下来,她会陷入思考。
“在想什么?”宋言祯当然也会发现这点。
她在思考什么。
他想知道。他必须要知道。
“那天,”而贝茜恰好顺着他的探究欲,问出来,“我去你家的时候,是你让爷爷故意告诉我,不,故意引导我上去你房间里的,是吗?”
宋言祯无意识勾紧了下她的尾指。
过了好一会儿,他放开她的手,抬指拨下开关。水流骤停,他的声音落在浴室里尤为低磁,沉沉荡在她耳边:“你是这样认为的?”
他没承认,也没有否认。
他没有想过让爷爷透露什么,贝贝发现他的房间那天,他也很意外。
在后来找爷爷单独的对峙中,老头只是说:‘你有心思瞒着她,到底对她不公平。你想真正跟她相爱,就必须要过去这一关。’
暴露的开头由爷爷挑起,但宋言祯已经不必要解释这部分。
因为阴湿的实质,的确来自于他自己。
“是,我认为是你计划好的。”贝茜在这时回答了他的反问,偏头看向他纠正,揭露,“否则,凭你的算计,如果不想被我发现,你可以有一万种方式阻止我进入那个房间。”
而不是设置成可以被她轻易开启的门锁。
“或者说,以你的手段你也可以一直伪装下去,滴水不露地隐藏你自己,无微不至,继续在我面前扮演你的三好丈夫。”
是的,但她静下心能够思考的时候,就足以意识到这一点。
毕竟她只是心性纯净,至真至善。
可这并不代表她愚钝无知。
还有,恢复一半记忆的贝茜,现在的她,已经不是小女孩了。
“毕竟,我当时已经爱上你了。”她又一次这样强调,
“如果你不暴露,就完全不必要像现在这样控制我,关着我,因为在此之前,我还没有想过要离开你。”
宋言祯不置可否,那就算是默认。
可他也不做任何辩解,只是半垂着头,低睫抽出纸巾细致地为她一点点擦干净手指,甚至不放过每一道指缝。力度不大,但不容挣脱。
而贝茜也不会被他一昧牵着情绪走,她开始重新走向成熟,所以她的语调也非常平和,不带指责与怨怼,仿佛只是索要一个令她困惑不已的答案:
“到底为什么让你决定剖白自己,装都不想装了?”
她丢了一个选项出来:“是因为我生了小顺,你就觉得可以时刻用儿子绑住我,觉得我会心软,是这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