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恩只是看着窗外,手指轻轻搭在膝盖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节奏很轻,像在数什么。
“你担心?”兰波问。
莱恩转回头,脸上?没什么表情。“不担心。只是确认。”
“确认什么?”
“确认所有变量都在可?控范围内。”
兰波看着他,忽然?意识到,莱恩不是在担心任务失败,他是在计算概率。就像计算机运行风险评估程序,输入参数,输出结果。
不包含焦虑,不包含期待,只有“可?控”或“不可?控”。
而这种绝对理性,正是兰波自己一手教出来的。
马赛的天气很好,阳光强烈,海风里带着咸味。他们下了火车,直接去安全屋。
房间?很小,只有一张床和一张桌子,窗外能看见远处港口桅杆的尖顶。
莱恩放下行李,走到窗边,看着外面。他的背影在阳光里显得单薄,肩胛骨的线条透过衬衫隐约可?见。
“下午三点和线人见面。”兰波说,把地?图铺在桌上?,“在旧港区的咖啡馆。”
莱恩没有回头。“需要我做什么?”
“观察周围,确保没有尾巴。如?果情况不对,按第三预案撤离。”
“明白。”
对话简短,高?效,没有多?余的字。
兰波盯着地?图上?的标记,忽然?觉得喉咙发干。
他拿起水壶想倒水,发现?水壶是空的。
“我去烧水。”他说。
莱恩这才转过身,走过来接过水壶。“我来。”
他走去洗手间?接水,插上?电,按下开关。动作一气呵成,熟练得让人心疼。
兰波看着他,想起在巴黎公社?时,莱恩第一次用烧水壶,差点烫到手。兰波抓着他的手腕把他的手拉开,说“要等红灯灭了才能碰”。
那时莱恩会看着他,蓝眼睛里带着一点点困惑,一点点依赖。
现?在莱恩不会烫到手了,也不会用那种眼神看他了。
水烧开了,莱恩倒了两杯,把其中一杯放在兰波手边。水温刚好,不烫不凉。兰波端起杯子,看着水面微微晃动的倒影。
“谢谢。”他说。
莱恩点了下头,端起自己那杯,走到床边坐下,小口小口地?喝。阳光从窗外斜射进来,在他金色的睫毛上?跳跃。
下午两点半,他们出发去旧港。街道很热闹,游客成群,街头艺人在表演,空气里混合着海鲜、咖啡和香水的气味。
莱恩走在兰波身侧半步的位置,目光平静地?扫过周围环境,像扫描仪在工作。
兰波偶尔会故意放慢脚步,或者?转向某个?橱窗,测试莱恩是否会跟上?。
每次莱恩都会及时调整,永远保持那个?固定的距离——半步,不多?不少?。
就像用尺子量过一样。
咖啡馆在一条小巷里,人不多?。线人已经到了,坐在角落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几?乎没动的浓缩咖啡。那是个?中年男人,穿着皱巴巴的夹克,手指神经质地?敲着桌面。
兰波和莱恩在他对面坐下。交涉过程很顺利,线人提供了目标的情报,交接了钥匙卡,约定好下次联系的时间?。整个?过程不到二十?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