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叫我的名字。”魏尔伦打断他,语气里带着一种疏离的冷淡,“兰波,我来接走我的弟弟。”
“他现?在情?况很糟糕……”兰波下意识说,“他失忆了,身体也不好——”
“所以呢?”魏尔伦往前走了一步,走进灯光里。他的脸在光线下清晰得可怕,精致的五官,冰冷的眼神,嘴角抿成一条直线,“你想说,你能照顾好他?像你以为你能照顾好我一样?”
这话像一记无声的耳光,狠狠地抽在兰波的脸上。
兰波脸色发白,手指在身侧握紧。头疼得更厉害了,像有?一把锤子在敲打头骨。疼得他眼前有?点发黑,不得不闭了闭眼睛,稳住身形。
“抱歉……”兰波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为什么要道歉?”魏尔伦又?往前走了一步,“我不需要道歉。道歉有?什么用?能让时间倒流?还是能忘记你把我当成需要纠正的错误?”
兰波睁开眼睛。他看?着魏尔伦,看?着那双蓝色眼睛里翻涌的痛苦,还有这么多年积压的、已经冻成冰的恨。
还有?……在乎。
兰波看?见了。他看?见了那些冰层底下,还有?未熄灭的东西。但魏尔伦不会让他碰。魏尔伦只?会用更多?的冰把它?封住,封得严严实实。
“对不起。”兰波又?说,这次声音大了些,“对不起,保尔,当年是我的错——”
“闭嘴,我们都没?资格说这些。”魏尔伦的声音依然平静,但语气里似乎带上了失控,“……一句‘对不起’就可以抵消那么多年的痛苦么?兰波,你未免想得——”
他停住了。
——因为兰波的表情。
兰波站在那里,脸色惨白,眼眶发红,却没?眼泪。他看?着魏尔伦,用一种近乎绝望的眼神。
魏尔伦的话卡在喉咙里。他看?着兰波,看?着这个他曾经爱过、也恨过的人,忽然觉得一阵疲惫……和恶心。不是对兰波,而是对他自己。
他为什么还要在这里说这些?有?什么意义?
“我没?有?兴趣听这些。”魏尔伦最后说,声音恢复了那种冰冷的平静,“让开,我要带他走。”
兰波没?动。“我们谈谈。”
兰波说着,声音在发抖:“就当是为了莱恩,好吗?他现?在很危险——”
“这些我都知道。”魏尔伦打断他,“而且我比你更清楚该怎么处理。让开。”
兰波还是没?动。
魏尔伦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那个笑容很浅,没?什么温度,眼睛里全是讽刺。
“你大可以报复我。”魏尔伦说,“而不是用这种眼神看?我。为什么要对敌人仁慈呢,兰波?”
兰波感觉心脏像被什么东西刺穿了。疼,尖锐的疼。他觉得自己的身体已经僵硬了,像一座雕塑。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说,“莱恩在楼上。”
这句话说得很轻,轻得像叹息。
魏尔伦愣了一下,他似乎没?想到兰波会这么轻易让步,他以为兰波会坚持,会固执地挡在门前,会像八年前那样说“我不会让你带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