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尔斯叹了口气,她转过身看?向湖面,湖水平静像一面巨大的镜子,倒映着灰蒙蒙的天空,也倒映出她模糊的身影。
“我见过很多像你一样的人,”她说,“想要改变过去,想要回到某个时刻,想要挽回什么,但他们都不知道时间不是可以随意摆弄的东西?,你储存了时间就要付出代价,你使?用了时间就要承担后果。”
“什么后果?”莱恩问?。
“时间的反噬,”威尔斯说,“当你试图用‘壳’改变什么,时间就会反过来改变你,可能?是你的记忆,可能?是你的感知,可能?是你的存在本身,时间会把你变成别?的东西?,一个你不再认识的东西?。”
她转回头看?着莱恩,金色的头发在风中飘动,像阳光的河流。“即使?这样,你还要‘壳’吗?”
莱恩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威尔斯,看?着那双蓝色的眼睛里面倒映出的自己的影子。影子很模糊,像水里的倒影,风一吹就会散,但他知道那影子是他。
是他存在过的证明,是他挣扎过的痕迹。
“要。”他说。
威尔斯又笑?了,“好吧,但我不能?给?你‘壳’。”
“为什么?”
“因为‘壳’不在我这里,它?在一个你找不到的地方。”
“哪里?”
“时间的缝隙里,”威尔斯说,“我把它?藏在那里了,一个既存在又不存在的空间,一个时间的盲点,只有我知道怎么进去,也只有我知道怎么出来。”
莱恩感到一阵无力,像跑了很久终于看?到终点,却?发现终点前横着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那鸿沟深不见底,宽不可测,他站在边缘,风吹得他摇摇欲坠。
“那你要怎么样才肯帮我?”他问?。
威尔斯看?着他。风吹过湖面带来远处天鹅的叫声,孤独的,悠长的,像某种古老的挽歌。
“我需要一个理由,”她说,“一个足够好的理由,让我愿意冒险打开时间的缝隙,取出‘壳’,然后交给?你。”
莱恩想了想,说:“【兰波】在等我。”
“很多人都在等,等爱人,等亲人,等朋友,等待不是理由。”
那什么才是理由?
莱恩沉默了,他不知道什么才是理由,或许根本没有理由。只有执念,只有那根深蒂固的、无法拔除的执念,像长在骨头里的刺,一动就疼。
威尔斯抬起手?摸了摸挂在脖子上的相机,那相机很旧,边角已经磨损,但镜头依然干净,像一只永远睁着的眼睛。
“我拍过很多照片,”她说,“风景,人物,建筑,动物,但从来没有拍过时间,因为时间拍不下来,它?只能?被感受,被记录,被储存。”
她顿了顿,“但我想看?看?,如果有人真的用‘壳’改变了什么,时间会变成什么样子,我想看?看?时间的反噬到底是什么样的,我想看?看?一个赌徒的结局。”
她看?着莱恩,眼神变得锐利,似乎要剖开他的表面看?到里面的东西?,看?到那些藏在血肉之下的秘密,看?到那些连他自己都不愿面对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