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远去,然后是一声关门声。
陆驰趴在地上,过了很久,才慢慢坐起来。
客厅一片狼藉,沙发歪了,茶几上的东西散落一地。他坐着发了一会儿呆,抬手抹了一把脸,蹭了一手背的水渍。
他盯着那点水渍看了两秒,然后狠狠擦在裤子上。
厨房里传来冰箱门打开的声音。
沈澜山站在二楼卧室的窗前,看着楼下院子里那棵老槐树。过了一会儿,楼下传来切菜的动静,当当当,没什么章法,但很用力。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腰,伸手按了按,嘶了一声。
再揍
厨房里的动静带着一股发泄的狠劲。
牛排被扔进煎锅的时候,油溅得到处都是。陆驰瞪着那块肉,忽然想起什么,伸手从盐罐里挖了满满一勺,厚厚地撒上去。想了想,又补了半勺。
西兰花拆开包装,直接扔进盘子。
洗?洗什么洗,爱吃不吃。
他动作粗暴地翻着牛排,身上的伤随着每一个动作叫嚣着疼。
肋骨那边青了一块,嘴角破了皮,手腕被反剪时扭得生疼。
他低头看了一眼,眼眶又热了。
操。
他把锅铲狠狠摔进水池。
二十分钟后,两盘卖相惨烈的牛排摆在餐桌上。西兰花上还挂着不知道哪来的土,牛排表面焦黑,切开来里面还带着血丝。
陆驰站在楼梯口,仰头看二楼。
“喂!”他喊,声音哑得像破锣,“吃饭!”
没人应。
他等了五秒,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抬脚就往楼上走。走到一半想起来不知道沈澜山住哪间,又停住,站在楼梯中间进退不得。
“沈澜山!”他又喊了一声。
这回有动静了。
二楼一扇门打开,沈澜山走出来。他已经换了一身家居服,头发比刚才乱了一点,神情倒是一如既往的冷淡。只是走路的时候,右腿迈步的幅度明显比左腿小,动作有点僵。
陆驰看见了。
他想起自己踢出去的那一脚,忽然有点心虚。
但这点心虚在看到沈澜山脸上那似笑非笑的表情时,瞬间被怒火烧得一干二净。
“饭好了。”他硬邦邦地说,扭头就往楼下走。
身后传来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陆驰在餐桌边站定,也不坐,就杵在那儿看窗外。沈澜山走过来,扫了一眼桌上的东西,拉开椅子坐下。
“站着干什么?”他拿起刀叉,“坐。”
陆驰磨蹭了两秒,坐到他对面。
沈澜山切了一块牛排,放进嘴里。
陆驰盯着他。
咀嚼。吞咽。沈澜山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然后他放下刀叉,拿起餐巾纸,慢慢擦了擦嘴。
陆驰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心里别提多慌张,这人难道没有味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