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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吃糠咽菜(第2页)

他在殿上崩了满脸的血,垂着眼眸用衣摆将断刃擦干净。那双手上不知沾过多少鲜血,可擦干净了却依旧白得发透。

淡青色的血管蜿蜒在手背上,青绿的枝蔓里奔腾着的是两族的鲜血,这两种本不相容的血脉纠缠混合,磋磨二十载,才成了温杳这样一个人。

他合该是个怪物。

当他用这样一双手握住刀的时候,是不是无论杀向何方都算是屠戮亲族?

岳旬的心跳依旧聒噪不止,将岳旬的血以相同的方式泵往全身。他被吵得翻来覆去、辗转反侧,甚至觉得自己的耳膜都被偾张的血流冲刷得鼓了起来。

温杳。

都怪温杳!

岳旬鲤鱼打挺一样呼啦直起身来,抱着自己的头刚想嗷嗷叫唤就觉得可能要扰民。周七哪怕能把扫帚打出七七四十九路打狗棍法,那也打不过自家那个泼辣的寡妇邻居,于是只好无声地尖叫,“咣当”一声又直挺挺砸在了床板上。

他裹着被子疯狂翻滚着,像一条春天落雨时候破土而出的蚯蚓。

这该死的温杳!

岳旬从没想过自己第一回辗转反侧、寤寐思服,竟然是因为温杳这么一个人!

他自暴自弃拿被子蒙住了头,任由聒噪的心跳声,在被子裹出的狭小空间里愈发明显。

岳旬不知道是什么睡着的,总归第二日醒来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

家里没什么米粮了,周七只得闭着眼睛抓了一把,胡乱煮成一锅,跟岳旬一起喝了个水饱。

本来这也没什么,南渡一路上岳旬什么没吃过。坏就坏在前两日住在宁王府里,宁王的彭管家哪里敢苛待他,顿顿七八个菜地伺候着,屋里的点心果子流水似的端上来,每日就没重样过。

好的吃过了,再吃糠咽菜自然有些难受。

都怪温杳。

岳旬气不打一处来,拿把干净筷子伸进腌菜坛子里夹起一大口梅干菜,愤愤塞进嘴里。刚嚼了一口,咸得他一个哆嗦。

岳旬龇牙咧嘴伸出舌头,实在没舍得把这口咸菜吐出来,连喝了两大口稀饭。等他把剌嗓子的麸糠连带着这咸得要死的梅干菜生生吞下去,眼睛都憋大了。

去年快入冬的时候隔壁寡妇腌梅干菜,备着过冬。他也跟着人家去割芥菜学着腌,他头一回腌这东西,全是照猫画虎,谁承想能这么咸,他就算是头健壮的牛犊子也要给咸倒了。

咸得他差点要看见他早死的亲娘!

岳旬又往嘴里猛灌两大口稀粥,眼泪叭嚓——天晓得盐巴有多贵,他就是被咸死也不敢把这坛梅干菜扔了。

等嘴里的咸味压下去,岳旬也喝饱了,一抬眼就见着周七坐在桌边欲言又止地看着他。

感觉一准儿没好事。

“怎么了?”岳旬为了说话,赶紧想把嗓子眼里的麸糠咽干净。咽不下去,抻脖瞪眼,脖子差点要伸到二里地之外。

“大哥儿啊,年前的时候这房子的东家来过一趟。”周七眼见着岳旬的脖子伸得更长了,生怕他要噎死,赶忙询问,“哥儿噎着了?”

“没有。”岳旬心如死灰,两眼麻木,“你接着说,我受得住。”

“哦,先前是说想让咱们年关之前就把今年的租子给了,说大过年的也不好来讨钱。但是当时哥儿不是不在家。”周七观察岳旬半晌,发现他确实没有要噎死或者呛死的迹象,这才放下心来,“家里哪里还有现钱?自然是给不了他,结果东家看门口有鹰犬守着,吓得又一溜烟儿逃了。”

完了。

岳旬的嘴角抽了抽。

交租子是暂缓了,可是后头这房子能不能住得可就不好说了。

这房子是个一进的小院子,中间用墙砌了。一边住的是岳旬和周七,另一头是个寡妇和她八九岁的儿子。价钱便宜,那房东又不大忌讳,寡妇也住得,岳旬这种连户籍都还不明不白、是不是要获罪都不清不楚的,他也不打听。

当初不知道在金陵城里跑了多久才找着这么个地方。

可是,人家确实懒得问自己从哪来的,要到哪里去。可是门口守着朝廷鹰犬就有些太吓人了,稍有不慎恐怕就要小命不保,这样的人,有谁敢给他租房子。

岳旬要死不活揉了一把脸:“周伯,我小时候戴的那个项圈是不是还留着呢?”

“那是姑娘留给哥儿的东西,自然收得好好的。从京师到金陵这样远的路,我一直揣过来,从来没遗失过。”

“当了吧。”岳旬眼见着非常激动比比划划的周七僵在当场,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闭上眼睛,“够活好一阵子了。”

周七嗫嚅半晌,还想说点什么,就被岳旬轻轻打断了。

“当了吧,就算我娘泉下有知……大约也不会怪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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