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车注意到了。
“还是说——”
他停了一下。
“就是因为知道他会帮你,所以你才没联系?”
夏油杰沉默片刻。
“日车先生。”
这是他第一次这么称呼。
日车抬了抬眼。
“嗯?”
“律师可以像这样诱导未成年人自白吗?”
日车看了他一会儿。
“现在不是讯问。”
“那是什么?”
日车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早餐。
又看了看这个已经在自己家住了几天、穿着自己的睡衣、睡过自己床的高中生。
“你住在我的屋子里。”
“睡我的床。”
夏油杰等着下文。
日车端起咖啡。
“所以算房东问话。”
夏油杰:“……”
房东问话。
这个说法实在过于日常,甚至和他们刚才讨论的内容完全不在一个重量级上。
如果日车把他当成犯人,事情或许还会容易很多。
可是日车没有把他放到被告席上。
他只是坐在那里。
等着一个人自己把事实说完整。
夏油杰低下眼。
“是四个。”
日车眉梢动了一下。
“什么?”
“我杀了四个人。”
他说得很轻。
仿佛这几个字已经在心里重复过太多次。
重复到真正说出口的时候,反而不再需要额外的力气。
日车没有立刻评价。
只注意到夏油杰握着杯子的手慢慢收紧,指节一点点泛白。
“为什么是这四个?”
“八年前那场事情以后,是他们参与决定对枷场一家实行村八分。”
“你怎么确认的?”
“旧资料、村里留下来的记录,还有一个当年负责档案的书记员。”
日车点了一下头。
“当年做决定的人只有他们?”
“六个。”
“现在呢?”
“一个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