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禁术
&esp;&esp;静谧之中,秦九渊默默望向施灵,恰好窥见她卷翘的睫毛在微微起伏。
&esp;&esp;他眼神极为幽深,毒蛇般寸寸舔过她莹润的脸颊,贪婪地吸食着她掌心温热。
&esp;&esp;许是觉得他动作大,施灵皱着眉头,调转身去。
&esp;&esp;秦九渊不敢靠近她半分,只因他是不死之身,体质特殊——
&esp;&esp;心跳声比常人强了十倍不止。
&esp;&esp;为了让她睡安稳,秦九渊与她背对而卧。然而对方清浅的呼吸声勾子似的,不断挑拨他紧绷的神经。
&esp;&esp;他喉结滚动,一点点裹住身上的被褥,腰间突地被一双手捆住,令他呼吸停滞。
&esp;&esp;施灵辗转反侧也难以入眠,只觉胸口那双团火无法消除,似有万千毒虫挠着胸口。
&esp;&esp;唯有抱住身旁之人散出冰凉寒气,才能缓解几分。
&esp;&esp;秦九渊差点冲昏了头,日思夜想的美梦,如今竟这般轻而易举地实现了?
&esp;&esp;阿灵在抱他。
&esp;&esp;伴着细碎的声响,施灵抚上了他的胸膛,那发疯心跳不断顶着她柔软的掌心,似要融进她的皮肉。
&esp;&esp;秦九渊不动声色地伸手,勾住她乱动的小指。几乎是交缠的瞬间,一道极为浓郁的煞气散出。
&esp;&esp;“呃。”施灵攥紧掌心,指甲狠狠掐入他手背。
&esp;&esp;“嗯。”秦九渊不觉恼火,疼痛带着一种莫名的舒爽袭来,眼尾泛起湿意。
&esp;&esp;束魂术又发作了。
&esp;&esp;喘息片刻,他稳住了心神,轻蹭她发顶,“别怕,不会有事的。”
&esp;&esp;这声刚落,一道黑紫色的身影停至门前,脚步声放得极轻。
&esp;&esp;“尊上,东西找到了。”
&esp;&esp;叶雪裹着雨腥味步入房中,尽量不去看两人,“这禁术可转移痛觉,只是万万不能让施姑娘知道此事,否则失效。”
&esp;&esp;秦九渊颔首:“事情办得如何了?”
&esp;&esp;叶雪神情古怪,“肖似尊上的人实在难找,好在带了面具,身材相仿,应当能学个七八成。”
&esp;&esp;“务必谨慎行事。”
&esp;&esp;“是。”
&esp;&esp;叶雪欲言又止,但触及他那几近偏执的眼神,愣是半句话都没说出来。
&esp;&esp;尊上心意已决,说再多也是无用,随即融入茫茫月色中。
&esp;&esp;秦九渊摩挲着玉珏,抬手使出一道魔气,血红破开表面,禁制悬至半空不断旋转着。
&esp;&esp;“咻——”
&esp;&esp;飞入施灵眉心的瞬间,他猛地闷出一口血,抽动撕扯的疼痛让他兴奋起来。那不是禁术的副作用——
&esp;&esp;而是阿灵的心跳声。
&esp;&esp;他嘴角扬起一抹肆意的笑,抱紧怀中的人,感受着毒素在血液中厮杀尖啸,那快感融进血肉,几近洞穿心脏。
&esp;&esp;一想到她承受的一切痛楚,都要转嫁到他身上,从前他只觉烦闷,如今却快要幸福地哭出来。
&esp;&esp;难道就这是师父所说的……爱?
&esp;&esp;这份痛是阿灵给他的,是恩赐,也是他求之不得的甘露。
&esp;&esp;迷迷糊糊中,施灵只觉有人在笑,那笑声得很闷,胸膛震出的细微幅度让她血液凝固。
&esp;&esp;不似正常人的欢愉,倒像个彻夜不眠的疯子。
&esp;&esp;……
&esp;&esp;施灵醒来已是天明,竟觉经脉那处堵塞突然通畅,连带着视线也清晰了几分。
&esp;&esp;“我这是……吃仙丹了?”
&esp;&esp;她揉了揉太阳穴,想起昨晚竟跟秦九渊同床共枕,窘迫之际,却不见人影。
&esp;&esp;回想昨晚之事,她不由汗颜。要是眉姝一个不爽将她给杀了,今日他们恐怕是阴阳两隔了。
&esp;&esp;活着真好。
&esp;&esp;施灵“嘶”了声,才发现脖颈被银线勒出的红痕,不知何时缠上了纱布,定是秦九渊包扎的。
&esp;&esp;昨日要不是她出现得及时,他早就被破腹剜心了。
&esp;&esp;她三步并做两步走出房门,秦九渊在树下扇着药壶,烟火滋啦啦往外冒,那药味让她皱起了眉头。
&esp;&esp;“走,我带你去吃顿好的。”
&esp;&esp;“这药……”
&esp;&esp;施灵甩袖灭了那火,笑道:“急什么,昨天姝姐姐给了一大笔魔石,够咱们在魔界胡吃海喝一个月了。”
&esp;&esp;秦九渊心中又酸又喜,让他没想到的是,阿灵竟还能与那女人和好如初,成了横在他们中间的一根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