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区人几乎走空,走廊尽头只亮着一盏壁灯。总办这边比外面更静,静得连纸页翻动的声音都清晰。
沈妄把最后一份会议纪要发完,抬手按了按后颈,刚想起身去茶水间,办公室门就被敲了两下。
“进。”
裴宴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两份刚签完的文件。他今天明显也没轻松到哪去,眉眼间压着淡淡疲色,可站在灯下时,那股稳得叫人安心的气场仍然一点没散。
“还没走?”他看着沈妄。
“你不也没走。”沈妄懒懒往后一靠,“你等签字,我等命。”
裴宴被这句话逗得眼底松了松:“还能贫,说明没累死。”
他走到桌边,把其中一份文件递过去:“你白天让法务改的那个补充条款,看看。”
沈妄接过来,低头翻了两页,很快皱眉:“这里措辞还不够死。对方要是真翻脸,完全可以拿‘临时经营波动’做借口。”
“继续改。”
“你到底是让我休息,还是让我猝死?”
“改完再休息。”
两人一来一回说着,气氛却莫名比白天轻。像熬过最紧绷的那一夜之后,有些原本隔在身份和场合中的东西,也跟着松开了点。
沈妄低头改条款,裴宴就站在他旁边看。他离得不算近,却也没有刻意拉开距离。西装裤侧边几乎要擦过椅背,男人身上的冷木香和极淡的烟草味若有若无地漫下来,笼得人心口发热。
“这里。”裴宴忽然俯身,伸手点了点屏幕。
动作很寻常,问题也很正经。可因为他俯下来的角度,呼吸几乎从沈妄耳侧擦过去。那一点温热极轻,却像带着电,顺着耳骨一路往下滑进脖颈。
沈妄指尖一顿,屏幕上差点敲错字。
“怎么了?”裴宴低声问。
“没什么。”他把光标挪回去,装得很稳,“就是裴总站太近了。”
“近么?”
“你自己试试。”
裴宴没退,反而又往前压了半步。那一瞬间,两个人之间剩下的距离已经少得可怜。沈妄能清楚看见他领口下那截冷白的皮肤,甚至能闻到呼吸间极淡的热意。
“这样?”裴宴问。
声音低低落下来,带着一点很不明显的哑。
沈妄盯着屏幕,忽然有点想笑。这个人明明平时最懂边界,可一到这种时候,却偏偏又像在纵容什么。他没抬头,只轻轻道:“再近一点,条款就写不下去了。”
这句话已经很像试探。
空气静了一下。
裴宴没立刻接话,目光却落在他侧脸上,停得有点久。久到沈妄背脊都慢慢绷紧,连呼吸都不敢乱。
下一秒,一只手从他身侧探过来,撑在桌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