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代:“应该和老宅那边有关系。”
佟却:“那个老不死的!”
佟却怒气冲冲提着医疗箱离开,甩得大门“砰”一声重响。
卫生间里的何序像是有所感应一样,蓦地缩了一下肩膀,手足无措地把水龙头开到最大,以此来掩盖那道声音。
……或者还有别的,很近的,很模糊的,很煎熬的声音。
庄和西和以前一样,烧足了两天。
第三天早上,屋里忽然多了好几个人,穿着统一的衣服,由胡代指挥着一人负责一块,训练有素地打包整理东西。
何序看着这些人,没来由的心慌。
后退撞上那具和以前一样柔软,但已经没什么温度的身体,何序脸上一白,没发出声音。
庄和西大病初愈,整个人显得很虚弱,脸上带着明显的病态。她微微倾身,去拉何序的手。
何序下意识往后缩了一下,庄和西动作落空。
房间门口静得诡异。
何序慢半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之后,死气沉沉的心跳立刻开始加速,脊背冒出冷汗。
庄和西只是保持倾身、伸手的动作一动不动。
半晌,何序的心跳撞破肋骨之前,庄和西黑而静的双眼抬起来看着她。
何序冷汗流下来,条件反射把手递在了庄和西手里。
庄和西顺势握住,没有弧度的嘴角落着笑,把那条明明已经断了,现在却找不到任何断裂痕迹的手链戴在何序腕上,用拇指轻轻摩挲着,说:“这里太小了,带你换个地方住。”
何序这会儿还不懂庄和西说的“小”是什么意思。
300平的房子要什么有什么,怎么会小?
等搬到鹭洲南边有大花园,还能看见山影的独栋别墅里,何序才渐渐知道所谓小,是指她的活动范围——在市区这栋房子里,她抬头只能看到墙壁和玻璃。
可是郊区多了大花园的房子就不小吗?
对个活生生的人来说,只要是笼子,它都小。
何序看着窗台上被玻璃罩着的干玫瑰,一天比一天焦躁,她想了无数办法去分散胡代的注意力,全都没有成功——胡代被骗过一次,长记性了。
她每天白天无所事事地发呆、吃饭,晚上和庄和西在各个地方,以各种方式发生关系。一定是背对着的她,她的双手一定被她缚着,后肩上的牙印好了坏,坏了好。
何序焦虑得开始吃不下去饭,迅速消瘦。
胡代不露声色地观察了几天后,走过来说:“何小姐,要不要陪您出去转转?”
何序眼神空洞地抱着胳膊没有反应。
胡代静默片刻,声音微低:“这栋房子是夫人在小姐十四岁生日那年送给她的,夫人说,有一天小姐遇到喜……”胡代短暂停顿,把“喜欢的人”换成了一个说法,“遇到一个人了,就带她住进来。”
这里有她亲自挑选的晓色青山,有她亲眼看过的落日银河,有她对女儿最深切的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