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序刚才睡着了,思绪不是很清楚,听到裴挽棠的声音时她反应了好一会儿,才动一动干涩沉重的眼皮,声音干哑:“办法是方偲?”
裴挽棠赞赏似的用手指摩挲着何序消瘦的脸颊:“知道就好。”
“嗯,”何序说,“知道。”
说完睁开眼睛望着高处的人,风平浪静:“可她不是早就已经死了吗?”
从容突然龟裂,温热的指肚一秒失去温度。
何序望着裴挽棠没有任何过程,就突然四分五裂的表情,开口依旧风平浪静:“就在22年秋天,你突然喝醉酒那天晚上。”
就在我选择格式化一些记忆那天晚上。
方偲死了。
东港我再也回不去了。
关于裴挽棠在那个秋天的突然醉酒,何序一开始以为她是嫌自己没等她吃饭。
那也太奇怪了。
哪儿有人因为没被谁等吃饭,就跑去酗酒的?
这个人还是她憎恶的人。
后来看到她哭,何序以为她的反常是腿疼闹的。
那就有点理解了。
理解没多久,她压在她肩膀上说了几句清醒时候应该不会说的话。
“嘘嘘,东港你回不去了。”
“留在我身边好不好?”
何序还以为她说的回不去是镣铐锁住了她的双脚。
结果她说:“方偲自杀了。”
明明手术成功了,人在慢慢变好,方偲却突然自杀了。
何序至今都想不起来自己听到那个消息时的反应。
可能因为太痛苦了吧。
方偲一死,这世上好像真就没有她能去地方,没爱她的人了。
她完全不敢往下想。
但是不想不代表事情不存在。
相反的,逃避让她变得有点焦躁,扯不断的脚环持续加剧这种焦躁。
她很惶恐,很害怕,着急忙慌找了胡代,尝试自救。
霍姿突然送来的真相和《履行完毕确认书》把压在她心里的那块大石头彻底挪走了,她本来应该变得轻松,应该从方偲死了这个噩梦里走出来一点。
但可能是忙习惯了吧。
她只是突然没有方向,整个人空了。
然后,被高烧和腿疼折磨着的裴挽棠在她空空如也的心脏上插了一把刀子。
她突然得知自己以区区十万块的价格卖掉了裴挽棠身上最值钱的东西……
于是她空空如也的心脏里只剩下“方偲的死亡”和“卖了宝石”这两把刀子。
每一把都让她不堪重负。
偏又意识到自己喜欢了一个人——有点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