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嬷嬷守在廊下,见她出来,赶忙上前扶了一把。
林婉儿摆了摆手,径直往西跨院走去,步子比来时快了不少。
晨钟敲过第三遍时,消息已传到了宫城。
比沈曼曼预料的还要快。
辰时刚过,太医院的值夜记录便被送到了乾元殿的御案上。
昭德帝正在用早膳。
汪海将陈太医的请脉文书呈上来时,他手中的玉箸还夹着一片金丝糕。
“宋氏气息将绝,药石罔效?”
汪海躬身答道:“回陛下,陈太医是太医院的老人了,诊脉向来稳妥。”
“他的原话怎么说的?”
“宋姑娘脉象沉微欲绝,已是油尽灯枯之象。”
昭德帝将玉箸搁在碟边,金丝糕纹丝未动。
“好端端一个人,昨日还有各宫送礼的热闹,一夜之间便油尽灯枯了?”
汪海的头又低了几分,“老奴也觉得蹊跷,可陈太医的脉案上白纸黑字写着,确是如此。”
“太子呢?”
“太子殿下天未亮便赶去了晚照阁,此刻仍在那边。”
昭德帝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又放下来,茶水在盏中微微晃了晃。
“今日是宋氏回镇国公府认亲的日子。”
汪海低着头,不敢接话。
昭德帝用指尖摩挲着茶盏的杯沿,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
“去晚照阁。”
汪海应声退出去安排肩舆。
昭德帝站起身来,走到殿门口时忽然收住步子。
“镇国公那边,消息传了没有?”
汪海的手搭在门框上,迟疑了一息。
“回陛下,太医院的记录一出,镇国公府便有人来问了。”
“老奴已经按规矩让人去国公府传了话。”
“传话的人怎么说的?”
汪海斟酌了片刻,答道:“只说宋姑娘夜里突急症,太医正在救治,请国公爷稳住。”
“稳住?”昭德帝嗤了一声,“他等了十八年才等回来的女儿,还没进家门就出了这等事,你觉得他稳得住?”
汪海没敢吭声。
“太傅府那边,有什么动静?”
汪海低头想了想这问话里的意思。
“老奴让人盯着呢,今早太傅夫人在佛堂跪了半个时辰,林小姐在西跨院未出门。”
昭德帝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停,“跪了半个时辰?”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