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故话音刚落,贾璋三两步进了花厅,满面春风地朝林如海作了个长揖,声音十分响亮的说,“侄儿可算把姑父盼回来了!等国孝一满,侄儿也年纪也大了,是吧,爹?”
贾璋说着,还突然把脸凑到贾故这边。
贾故看他一副贼兮兮的,还眨巴着眼睛装真诚的样子,手里的茶就有点噎嗓子了。
要是几年前,他还是个白净的十七八岁少年,或者他是个俊俏的公子哥,贾故还觉得有趣。
但现在贾璋早就长成肩宽腰窄的青年。
再做这样滑稽的表情,真的有点傻兮兮的。
贾故抬手一掌推在他肩头,把人搡到一边,哭笑不得地骂道:“你如今也是出府办差的人了!别总在在长辈面前装傻卖乖,摆着一副我有一个馊主意你赶快赞同我的样子。”
贾璋被亲爹当众拆台,还毫不留情的推了一把,踉跄两步站稳,他揉着被推疼的肩膀,忍着亲爹不给力的悲愤,嘴里却仍嘟囔:“儿子这不是想请姑父指点前程嘛……”
说着,看着林姑父那边便满脸期待。
林如海忍俊不禁,见他们父子如此,又举杯掩笑。
贾璋一看,便蹭到林如海身边,乖巧地替他斟茶讨好说,“姑父一路暑热辛苦,侄儿给您捶捶背?”
果然,林如海被他逗得眉开眼笑,抬手抚须,温声与贾故说道:“等国孝一过,璋儿与黛玉的亲事也该走礼了。先前璋儿送我的虎骨酒、还有鹿茸等物,特别是那支百年老参,实属佳品,有孩子们惦记着,我才有归京归家的念想。”
贾故正啜茶,虎骨酒和鹿茸他都知道,可人参?他挑眉问贾璋:“你哪来的人参?”
贾璋对着林姑父小意殷勤,对着亲爹却笑得一脸得意说,“还是之前六妹夫的门路,我托他买了两支。一支孝敬岳父,一支给黛玉妹妹温养身子。爹您那份……儿子实在囊中羞涩,暂且欠着。”
贾故把茶盏往案上一放,笑着回他,“好小子,没你亲爹的份,那你就别想把你林妹妹早点娶进门,爹把你的聘礼也先欠着。”
贾璋立刻垮下脸,可怜巴巴望向林如海。
林如海今日都快笑不过来了,此时还得替女婿解围:“舅兄何苦为难孩子?这么大的小子,知道讨好岳丈,也是懂事。舅兄难不成不想叫他多讨好老岳丈,早点娶妻?”
贾故不接这话,只说,“他懂事?这么大了还不知给亲爹留口汤,真是白养了他!”
林如海顺势接话:“正是呢,舅兄若再计较,我可就把这好孩子独占了。日后他尽孝,只往我林府跑,你别眼红。”
贾故再看贾璋一副岳丈说的都对的样子,只能说,“现在我知道了,你们俩是一起的了。行吧,以后他就留着孝敬你!我图个清净!”
林如海哈哈大笑,拱手作揖:“那我就却之不恭,占个大便宜了。”
厅上笑声四起,若是黛玉在这,怕就要羞了。
但是在这的是贾璋,他只有一副感激涕零的样子,“那真是太好了。幸好姑父你回来了,之前我瞧着我爹一直不着急,还以为他把我和四弟都忘了。”
嗯,怎么说呢。
贾故升官财,人生得意,是有点忘了远在天边的四儿子。
他一时有点心虚,但面对一直在跟前晃的老三,他却十分理直气壮,瞪他说,“你小子,再乱说,回去我就让你尝尝家法的滋味。”
本就这样说好了出国孝给贾璋和黛玉开始走礼。
没想到十月京郊连日阴云时。
徐府传来噩耗,徐老夫人病重不治。
贾故与徐夫人乘车疾驰徐府。
徐夫人一路攥着帕子,指节白,泪却强忍在眶里。
她多年未有尽孝时,后又与娘家疏远。虽知道老娘年高,终有今日,可真正面对,仍如刀剜。
此时,徐府灵堂已设,白幡高悬。
贾珩、贾璋兄弟跟着父亲,麻衣素冠,一进门便伏地大哭。